第九百零一章 好温柔的骆处长(1/4)
还以为是骆处长整了什么情感大瓜呢,没想到碰上了愣头青。要换成毛森的话,呃~大概率小女工都见不到这位。就算是见到了,以毛森的性格,没准还会调查一下这个小女工,因为这种“胸怀大义”的行为,很可...
帷幔升至半腰,台下已有人开始咳嗽清嗓,手帕掩口的、端起茶盏低头啜饮的、佯装整理袖扣的——各怀心思,却都把目光钉在那层薄如蝉翼的丝绸上。骆子祥没动,指尖搭在红木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定力足,是心里发沉。
他忽然想起米知礼家那间逼仄的亭子间:灶台上晾着半块发硬的糙面饼,米太太用搪瓷缸舀水煮野菜汤,锅底刮出刺耳的“吱啦”声;八岁的小女儿蹲在门槛边,用粉笔在地上画十七个圈,一边数一边喃喃:“一个圈,一两米;十七个圈,刚好够阿爸三天粮。”——那孩子画到第十二个圈时,粉笔断了,她掰开断茬,把更细的半截攥得死紧,指甲缝里全是灰白的粉。
而此刻,台上的帷幔正缓缓掀开,露出一双赤足踩在猩红绒毯上。脚踝纤细,足弓高耸,趾甲涂着淡樱色蔻丹,在追光灯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她没穿泳衣,而是套了件改良旗袍式样的薄纱罩衫,领口斜开至锁骨,腰线收得极狠,下摆只堪堪盖住大腿根,底下两条腿修长笔直,绷出柔韧的弧度。她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腕骨伶仃,小臂上还戴着一只素银镯子,随着动作轻响。
“第十二号,沈曼卿。”司仪报幕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黏稠感。
李志清忽地倾身,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匀称小腿,高跟鞋尖几乎要碰到骆子祥的皮鞋尖:“骆处长,这孩子是苏北来的,父亲原是南通纺织厂的账房,去年厂子倒闭,一家七口就剩她一个活口。她来参赛前,在霞飞路‘百乐门’后台帮舞女熨裙子,熨坏三件,赔光了三个月工钱——可您猜怎么着?她自己裁了块蓝布,连夜改了件旗袍,第二天照样来试镜。”
骆子祥没应声。他盯着沈曼卿左耳垂上那粒小小的、近乎透明的痣——和米知礼小女儿耳后那颗一模一样。
台下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原来帷幔升起时,她转身去取道具扇,纱衣下摆被气流掀起一角,露出腰臀交界处一道淡青色旧疤,像条蜷缩的蚯蚓。有人吹了声口哨,另一人立刻接话:“啧,练过武?”
“练过缫丝。”沈曼卿没回头,声音清亮,却像浸过冰水,“十六岁起,每天站十四个钟头,手泡在滚烫碱水里捞茧子。茧壳割破皮肉,结痂了再裂开,裂开了再结——疤痕长成这样,倒省了绣花功夫。”
全场静了一瞬。连李主任搁在茶盏上的二郎腿都忘了晃。
骆子祥喉结动了动。他看见沈曼卿转过身来,脸上笑意未减,眼尾却绷出一道冷硬的纹路。她展开折扇,扇面是工笔绘的寒梅,墨色淋漓,枝干虬劲——那分明是男人的手笔,且落款处隐约可见半个“毅”字。
“毅”字。
骆子祥太阳穴突地一跳。
三年前,他在南京军统档案室见过这个落款。一份绝密卷宗上,贴着张泛黄照片:五个青年站在金陵大学校门口,风掀动他们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下摆。最右边那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个,左手正搭在身旁人肩上,右手插在裤袋里,袖口磨出了毛边。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光复社骨干五人,已确认殉难于雨花台。沈毅,南通人,擅丹青。”
沈毅。
沈曼卿。
骆子祥猛地攥紧扶手,红木纹理硌进掌心。他记起来了——当年那份卷宗最后一页,夹着半张撕碎的信纸,字迹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但有句话清晰如刀:“……若吾妹曼卿尚在人间,请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