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同行相轻?(7k)(2/3)
外雪势渐大,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她忽然想起哥哥出殡那天,黄岚站在灵堂门口,怀里紧紧抱着卢奕杰,孩子的小脸被毛线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直直望着灵位上哥哥的遗照——那眼神没有哭闹,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像两枚沉入深水的黑石子。第二天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卢云芳独自提前抵达律所。前台周文静正帮客户打印材料,抬头看见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卢女士来了?李律师他们还在准备,您先到茶水间坐会儿?”卢云芳点点头,转身却没去茶水间,而是沿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楼梯往上走了两层。顶层是律所的露天观景平台,平时极少有人来。推开门,冷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三根卢奕杰的头发,是昨夜母亲偷偷剪下的,夹在药盒夹层里带过来的。铁盒底部用胶带粘着一张便签,字迹是母亲颤抖的笔画:“阿芳,你哥走前,大杰掉的第一颗乳牙,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
她握着铁盒站在风口,看雪花落在盒盖上,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痕。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卢云芳没有回头,听见李言的声音在三步之外停下:“卢女士,这盒子里的东西,您打算怎么用?”
她慢慢转过身。李言没穿西装,只套了件墨绿色高领毛衣,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刚才在监控里看见您上来了。”他把纸袋递过来,“早餐。豆浆和素包子,周文静说您昨晚没在食堂吃饭。”
卢云芳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她没打开,只是把铁盒轻轻放在平台边缘的不锈钢栏杆上,盒盖微微掀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蜷曲的发丝。“李律师,”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您相信直觉吗?”
李言没接话,目光落在铁盒上。雪粒落在发丝间,像撒了一层细盐。“您觉得这孩子,真是卢云松的儿子?”
“我不知道。”卢云芳终于打开早餐袋,抽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咸香里带着微苦的回甘,“但我知道,他叫我哥‘爸爸’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我哥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抱着消防车模型蹲在门口,等车灯亮起来——那辆车,是我哥亲手涂的蓝色。”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李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镊子,又取出一个密封证物袋,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您放心,这三根头发,我会让所里合作的司法鉴定中心今晚就做STR分型检测。不是为了法庭采信,”他顿了顿,把装好头发的证物袋放进自己外套内袋,“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如果连最基础的生物学标记都对不上,那接下来所有的法律程序,才真正有了破局的支点。”
卢云芳怔住了。她想过李言会专业,却没想到他连证物固定这种细节都亲自做。“可……这不符合法定程序。”
“所以它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书里。”李言抬眼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灰蒙蒙一线,“但它会成为我们心里的秤砣。当法官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黄岚长期欺骗’时,我们能说——有。不止一份鉴定,还有她丈夫牺牲后,她第一时间转移孩子、拒绝守灵、阻挠探视的所有行为轨迹。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动机图谱。”
这时,楼下传来隐约的钟声。十一点五十分。李言看了眼表:“走吧,研讨会要开始了。不过卢女士,”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将化未化的雪粒,“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意见,别急着记。先记住一个问题:您到底想为卢奕杰争取什么?是血缘真相?是姓氏归属?还是……仅仅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曾有个人,用命换来了他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
卢云芳没说话,只是把那个装着乳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