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谈判(2/3)
掌心。她想起去年冬天在片场看到的初版剧本——那时她刚结束《海草》宣传,舒建峰深夜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林晚晴这个角色,我让编剧加了段童年创伤闪回,用你小时候烧毁的日记本做道具。观众会哭的。”当时她没回。
此刻她抬眸,正撞上舒建峰投来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精密仪器般的评估感,像在确认某个参数是否仍在安全阈值内。
吕易却在此刻转向叶洵:“原告,你如何看待被告关于角色与自身经历‘互文’的说法?”
叶洵深吸一口气,声音比预想中更清亮:“法官,林晚晴酗酒是因为丈夫家暴,我奶奶酗酒是因为丈夫出轨——她们痛苦的根源,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而我的痛苦,源于被剥夺选择权。舒建峰先生把我的病历复印成A4纸塞进合同附件,把我的伤疤做成选角PPT里的配图,现在又用‘互文性’这个词来包装他对我的物化。这不是艺术共鸣,这是精神盗窃。”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如果痛苦能被如此轻易复刻,那所有抑郁症患者早该拿到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了。”
旁听席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舒建峰脸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尾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
吕易未置评,转而问舒建峰:“你称代原告签署《八喜》合约,系基于法定监护权及表见代理。但原告已于2023年7月28日年满十八周岁,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你方提交的‘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22年6月,且明确载明‘授权期限至乙方成年当日止’。这份文件,是否真实?”
舒建峰沉默三秒,忽然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书记员面前:“请法庭查收补充证据。这份授权书原件背面,有原告亲笔补注:‘本授权持续有效,直至本人另行书面声明终止。’”
书记员递上信封。吕易展开纸页,目光落在末尾处一行细小钢笔字上——字迹歪斜,墨色略深,像在颤抖中写就。他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笔画走向,又翻转纸张对着顶灯透光。叶洵在原告席上屏住呼吸,盯着那行字,胃部一阵发紧:这绝不是她的字迹。她练过十年楷书,落笔永远带锋,而这行字软塌塌的,像融化的蜡。
李言却忽然开口:“法官,请允许原告近距离辨认该签名。”
吕易颔首。书记员将纸页托至叶洵面前。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就在此刻,她眼角余光瞥见舒建峰左手小指——那里有一道新鲜结痂的划痕,边缘泛红,约莫三毫米长,位置正对着刚才他叩击膝盖的指腹。
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去年冬天,她为躲舒建峰派来的跟拍团队钻进老弄堂,被生锈铁门划伤左手小指。伤口结痂后,她曾在舒建峰书房看见他擦拭同一把裁纸刀,刀刃上沾着未干的血渍。
“这不是我写的。”叶洵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我的签名习惯是先写‘叶’字最后一笔横折钩,再补‘洵’字三点水。而这行字,三点水是最后写的,且第二点与第三点间距过宽——我写字从不这样。”
吕易抬眼:“被告,你如何解释?”
舒建峰面不改色:“笔迹鉴定需要专业机构。我方愿意配合。”
“不必。”李言忽然起身,走向审判席侧方证物柜,取出一台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某私立医院精神科诊室,时间戳显示为2024年3月17日14:22。镜头微微晃动,对准诊室门口的电子叫号屏,上面滚动着“叶洵/14:25”。画面右下角,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将一张医保卡插入自助机插槽。
“这是原告助理上周提交的监控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