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你们不要跟他做对啊!(2/3)
,让它继续烂。”他端起搪瓷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云雾散’不治病。它只做一件事:把肺里积了三十年的灰、油、焦、毒,一点点吸出来,像海绵吸水。吸得慢,但不伤肺。吸完之后,肺自己会修——人肺的再生能力,比你们想的强得多。只是没人等它。”
他放下杯子,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展开,压在路灯柱上。
头版头条:《华侨领袖庞先朋先生捐资百万,建厦门大学医学院附属肺科研究所》。日期是1953年4月12日。照片里,庞先朋穿着中山装,站在刚奠基的楼前,身后横幅写着“医者仁心,肺腑为本”。
“庞老临终前留下两句话。”年轻人手指点着报纸上老人的眼睛,“一句是‘肺为娇脏,不耐寒热,尤畏浊气’;另一句是——”
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地王大厦刺破夜空的塔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若后世有伪医假药,以肺为饵,敛财害命,吾当焚香三炷,自断医脉。’”
话音落,风起了。
一阵咸腥的夜风卷过深南大道,掀动他额前碎发,也掀动那张泛黄的报纸。纸角啪嗒一声拍在灯柱上,像一声闷响的鼓点。
许汉唐终于抬手,把嘴上那支没点的烟摘下来,轻轻碾灭在掌心。
烟丝碎了,带着一点微温的潮气。
他没看年轻人,目光落在那张报纸上,落在庞先朋那双隔了七十年依旧沉静的眼眸里。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建国。
“建国。”他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回去查。查所有叫‘庞先朋’的人——不是同音,是同一个字,同一个笔画。查他有没有后人,查他有没有学生,查他有没有……留下过什么手稿、药方、甚至日记。”
建国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眼神沉得像两口井。
许汉唐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对方正弯腰收拾帆布包,动作利落,没再看人群一眼。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水泥地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许汉唐忽然想起许文元。
想起他今天下午在厨房里,手指悬在苹果上方,水流奔涌,果蒂微颤,水膜流转——那不是魔术,是伯努利原理。可许文元讲的时候,眼神却像在解一道无人能答的天问。
一样的冷静,一样的精确,一样的……不容置疑。
只是许文元把力气用在救一个人身上,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把力气用在戳穿一群人身上。
他转身要走。
“许总。”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穿过风声,“您烟没点,火没燃,心却烧起来了。”
许汉唐脚步一顿。
没回头。
“您信不信,”年轻人声音追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三天之内,您那位在卫生部的老同学,会主动给您打电话,问您——‘听说你认识个搞中医的年轻人?’”
许汉唐没应。
他抬脚,迈下台阶。
夜风灌进西装袖口,凉得透骨。
可心口那团火,确确实实,烧起来了。
不是怒火,不是焦虑,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痛的兴奋。
像年轻时第一次看见X光片上那团不该有的阴影,像第一次听见心电监护仪上骤然拉直的警报音——不是恐惧,是终于等到对手的战栗。
他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霓虹、人声、咸风,还有那盏路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