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放宽了标准的大市场(2/4)
周晚猛地抬头,眼泪终于砸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亮痕:“许老师!我……我没答应!我就听他说完……”
“我知道。”许文元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左耳后那颗小痣上——痣旁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粉色细线,是去年冬天她试用某款祛痘膏过敏留下的,“他要是真答应了,现在站在这儿的就不是周晚,是戴假发套、穿高领衫、左手无名指戴婚戒的‘李女士’。王经理的套路,三年前在辽河油田就玩过一次,骗走了两个护士长。”
周晚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忘了。
“他抖,是因为看见我盯着那家关门的范氏降糖口服液。”许文元转身拉开驾驶座车门,虎子立刻跳上副驾,蜷成一团,“范氏老板姓范,叫范守业,八年前在油田职工医院查出胰腺癌晚期,是我主刀做的Whipple手术。术后活了五年半,临终前托人送来一罐自家酿的槐花蜜,说‘许医生救我命,我送你甜’。”
他顿了顿,手搭在车门框上,指节抵着锈迹斑斑的漆皮:“范守业死前一个月,王经理的保健品公司买了他所有库存的降糖口服液,按每盒二十块收,转手卖到七百块。范守业不知道,他女儿知道——那姑娘去年跪在油田医院太平间门口,求我把范守业的病历复印一份。她手里攥着三张发票,一张是王经理公司开的,两张是省城三家药店的,日期都在范守业死后第七天。”
周晚捂住嘴,肩膀剧烈抽动,却不敢哭出声。
“所以周经理。”许文元终于坐进驾驶座,虎子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尾巴尖轻轻缠住他手腕,“他不用怕我。我讨厌的不是他想挣钱,是怕他哪天也像范守业女儿那样,攥着发票跪在太平间门口,问一个医生——为什么救不了我爸,却救得了别人?”
捷达车发动,引擎声低沉而稳定。许文元没看后视镜,却准确说出周晚站在原地的位置:“他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把胃肠镜资料里所有原始数据备份三份,一份放自己U盘,一份存单位服务器,一份交给我。U盘密码是他生日倒写,服务器路径是‘/internal/gastro/2001/june/backup’。记住了?”
车尾灯划开渐浓的暮色,像两粒烧红的炭。周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湿漉漉的尼龙袋,油渍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形状歪斜,像半个没写完的“冤”字。
捷达驶出大院时,许氏正蹲在院门口那棵老杨树下,用小铁锹挖着什么。听见车声,他直起身,抹了把汗,举起手里一块东西——是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铃舌已断,铃身刻着模糊的“永宁”二字。他冲车挥了挥手,嘴唇翕动,许文元没听见说什么,但看见他身后那丛鸡皮燕子花,在路灯初亮的微光里,花瓣边缘竟泛出一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紫晕,像伤口结痂前渗出的最后一丝血丝。
车拐上主路,许文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裤兜——那里有张硬质卡片,是今早离开香江前,港大医学院那位老教授塞给他的。卡片正面印着烫金校徽,背面只有一行钢笔字:“许医生,若见‘乌头碱代谢酶活性图谱’异常波动,请速联。P.S.你爷爷当年在港大实验室用的离心机,上周报废了,我把它拆了,零件寄给你。”
许文元把卡片翻过来,对着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照了照。灯光下,卡片边缘露出一点极细的银线——不是印刷油墨,是嵌在卡纸纤维里的导电银浆。他指尖摩挲着那条线,想起范守业女儿递来发票时,指甲缝里嵌着的槐花蜜结晶,也是这样细小、坚硬、带着微弱的甜腥气。
虎子突然抬头,鼻尖抵住车窗玻璃,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雾气散开时,许文元看见窗外闪过一家店——招牌新换的,红底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