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涨姿势(1/4)
“信不信无所谓,有b超在,那是客观证据。”许文元很平淡的讲述道。“……”
鞠秀还是沉默,似乎在消化许文元刚说的事儿。
“她运气不太好,我们临床上管这种病叫葡萄胎,需要清宫治疗。...
许文元把存单收进西装内袋时,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的边角——是王鑫童早上塞给他的医院工作证复印件,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门诊三楼中医科,下午三点,带糖醋排骨。”字迹歪斜,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可落款处画了个小小的、歪着嘴笑的月亮。
他没笑,只是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压在存单底下。
电梯下行时,镜面不锈钢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领带松了一寸,衬衫第三颗扣子解开了,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上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二岁在老家后山追野兔摔下陡坡留下的。疤不长,但弯度很特别,像一截被拗断又勉强接上的竹节。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三秒,电梯“叮”一声停在B2车库层。
奔驰的钥匙在他掌心发烫。李生没跟下来,只在VIP室门口弓着腰送他到电梯口,说“许先生慢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颤音。许文元知道,那不是怕他,是怕自己亲手掐灭的最后一根火柴——那根火柴烧得越亮,熄灭时越冷。
车门关上,引擎低吼。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千千阙歌》,陈慧娴的声音缠绵又克制,像一捧温水裹着冰碴。许文元没调音量,也没换歌。他盯着倒车镜里汇丰大厦玻璃幕墙的反光,看那栋楼在镜中缩成一个银灰色立方体,边缘锐利,棱角分明,像一把插进云层的手术刀。
手机震了一下。
王鑫童发来一条语音,背景有隐约的炒锅爆油声:“哥,排骨焯水好了!你再不来我就全吃光,连汤都不给你剩——喂!你听见没?”
许文元点开语音条,听着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忽然想起昨夜她趴在床沿数自己睫毛的样子。她说他右眼比左眼多三根,他不信,她就凑近了用鼻尖碰他眼皮,呼出的气热烘烘的,睫毛簌簌发痒。后来她数着数着睡着了,手还搭在他胸口,指甲修剪得圆润,指腹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印痕。
他拇指划过屏幕,回了个字:“来。”
车子驶出车库坡道时,阳光猛地泼洒进来,刺得人眯眼。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目光扫过右侧后视镜。镜中一辆破旧的蓝色小巴正缓缓驶过,车窗贴着褪色的“广深专线”字样,车身铁皮锈迹斑斑,像一块被雨水泡烂的饼干。司机叼着烟,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悬在窗外,手指间夹着半截烟卷,烟灰垂得极长,却迟迟不掉。
许文元忽然记起七年前在鹏城火车站初见范佳轩的情形。那时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在拥挤的人流里逆向穿行。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砖缝的宽度,眼神扫过候车厅电子屏滚动的班次信息,却在看到“广深专线”四个字时顿了一下。那瞬间许文元正端着搪瓷缸喝浓茶,热气氤氲中,他看见少年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绿灯亮了。
许文元松开刹车,车子平稳滑出。他没再看后视镜,但那截将坠未坠的烟灰,已牢牢钉进记忆里。
医院停车场车位紧张,他绕了两圈才在中医科楼后找到空位。熄火下车,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随步伐轻轻摆动。刚踏上台阶,一股混杂着艾草、陈皮与淡淡血腥味的暖风扑面而来——这是中医科特有的气味,像一本翻旧了的线装医书,纸页泛黄,墨香微涩,书页夹层里还藏着几片干枯的当归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