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唯手熟尔(1/4)
郑伟民不断的问，许文元也不藏私，一条一条的回答。其实有些事儿光说是不行的，还要亲手试一试。
许文元简单讲了一下原理后带着专家们下去后先看了一眼患者。
患者术后平稳，也就放了心。...
许文元把沙发垫子往腰后塞了塞，脚尖翘着，鞋跟轻轻磕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接话，只是盯着王鑫童笑——那笑不是敷衍的、不是客套的，是眉梢松开、眼尾微弯、唇角自然上扬的那种笑，像春水刚漫过石阶，不急，却稳稳地漫上来。
王鑫童把包搁在行李架上，顺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汇丰存单，展开，指尖在“40,000,000.00”那行数字上缓缓划过，纸面微凉，墨迹干透，触感扎实。
“你真不怕他临时反悔？”许文元忽然问，声音低而缓，像在问一件极寻常的事，“七千万港币，存半年，利率四点八五。他连合同都没敢加附加条款，就凭一张手填存单，连电子回执都没生成。”
王鑫童把存单翻过来，背面空白，只有银行骑缝章的暗纹压痕。“他不敢反悔。”她顿了顿，目光落回许文元脸上，“他腰已经弯到地板上了，再直起来，得先扶墙。”
许文元笑了下，伸手接过存单，指腹摩挲着那排零——不是数，是摸。仿佛那些零不是印刷体，而是刻在铜板上的凹痕，得用皮肤去确认它们的存在。
“他刚才说，九二年考来香江。”许文元忽然开口，语调平平，“机械系，全系唯一名额。”
王鑫童点头：“东北那所工学院，我查过。九二年香江高校对内地生开放统招，总共三百个名额，机械、土木、电子三个工科大类加起来才六十人。他能考上，不是运气，是刷题刷到眼睛充血、背英语单词背到梦里都在默写过去分词。”
“可他现在连私人银行部的门槛都摸不到。”许文元把存单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不是能力问题。”
“是生态。”王鑫童起身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给许文元，“香江的金融圈，早不是拼学历拼资历的地方了。是拼圈子、拼饭局、拼谁在哪个酒楼订了常座、拼谁跟哪家地产商的太太打过桥牌。李生不会打桥牌，他连粤语都说不利索——他当年学的是普通话授课版港式英语，连‘埋单’和‘买单’都分不清。”
许文元喝了一口水，喉结动了动：“所以他看见我，就像看见一面镜子。”
“不止镜子。”王鑫童靠在窗边，窗外是中环写字楼群，玻璃幕墙映着斜阳，金红交错，“他看见的是自己没走完的路，也是没抓住的机会。他嫉妒的不是钱，是那种……笃定。你打电话时连眼皮都没抬，好像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对你来说只是账户余额后面多添两个零。他穷尽七年力气想挤进的那个世界，你一脚就踏进去了，还嫌门槛太低。”
许文元没否认，只问：“那你呢？”
王鑫童一怔，随即笑出声：“我？我早就不信什么笃定了。我在美国外科卖器械三年，见过太多医生攥着专利等风投，等十年，最后发现风投要的不是救命的药，是能涨十倍的PPT。我信的是你——信你敢把命押在纳斯达克，信你敢在亿安科技崩盘前三天抄底，信你敢让腾讯打七千万过来，就为了让我在汇丰VIP室门口站三分钟。”
她走近一步，手指点了点许文元胸口：“你身上有种东西，不像医生，倒像旧时代的账房先生——算得准，也压得住。别人看你是重生者，可我看你更像是……时间本身。”
许文元垂眸，看着她指尖停在自己中山装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没躲，也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