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说几句(1/4)
许文元骂了一句后把目光从主持人脸上移开,转向台下,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度。“浸会大学——全名香江浸会大学,前身香江浸会学院,1956年创校。
你们创校校长是谁?”
许文元没有等台下...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节奏,嗒、嗒、嗒——像一只老旧挂钟在走,不急,却压得人胸口发闷。贾成功仍坐在那张硬塑料椅上,膝盖顶着下颌,帆布鞋带散着,鞋尖沾了灰。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他脚边铺开一道晃眼的光带,光里浮着细小的尘粒,缓缓升腾,又缓缓沉落。
他没动,也没看表。时间在他这儿,向来不是数字,是界河涨潮时浪头拍岸的频率,是打桩机震得窗框嗡嗡颤动的节拍,是当年在区府三楼办公室里,红笔圈住一块地后,等它从鱼塘变成保税区的年份。可现在,时间成了床头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成了血氧饱和度那根绿色曲线微微起伏的弧度,成了老军医说“一年”时,喉结上下滚动的一瞬。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许文元,是在医院后巷那棵老榕树下。那天刚下过雨,空气黏稠,树根盘错处积着浑浊水洼,许文元蹲在水边,手指捏着一截枯枝,正轻轻拨开水面浮着的几片腐叶。贾雨婷就在旁边,穿条浅蓝运动裤,额角沁汗,呼吸还没匀过来,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瓶身还泛着水汽。她指着许文元:“爸,就是他。”
贾成功当时没应声,只眯眼打量。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突出,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他抬头时,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可眼睛却沉静,瞳仁黑得发亮,仿佛能把人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算计照得透亮。他没笑,也没客套,只淡淡扫了一眼贾成功,又低头继续拨那片叶子,好像树根底下藏着什么比区委书记更重要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他拨的不是叶子,是水里漂浮的一小团絮状物——那是鸽子粪便干燥后被雨水冲刷下来的菌丝团,肉眼难辨,但在他眼里,已是病灶初萌的征兆。
贾成功当时没懂。现在懂了,却更恼。
恼的不是他冷淡,是自己竟记住了那一眼的分量。恼的不是女儿眼神发亮,是那亮光里没有一丝犹豫,像她小时候在沙头角滩涂上捡到第一枚完整海螺,攥着不肯松手,连指甲缝里嵌进的泥沙都舍不得洗掉。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短信提示音。贾成功没掏,只把拇指按在翻盖边缘,硌着皮肤。他知道是谁——贾雨婷发来的,就一条:“聂主任已入住白云酒店2308,用药方案已交肿瘤科,激素今日晨起开始冲击,克拉霉素和乙胺丁醇下午三点前上药。”
字很短,语气很稳。可贾成功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才慢慢合上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忽然想起自己四十岁那年,在招商局签完一份港资建厂协议,回办公室路上,看见窗外梧桐山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直直劈下来,落在界河对岸香江那座刚封顶的玻璃塔尖上,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一刻他想,原来光不是温柔的,是锋利的,是能劈开混沌的。
许文元也是光。
只是这光不照人,只照病。
贾成功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病房门口,没进去,只隔着玻璃往里看。老军医正站在床边,左手搭在患者腕上,右手握着听诊器,耳朵贴着患者前胸,眉头锁得死紧。韩清慧立在一旁,手心虚虚搭在患者肩头,指节微微泛白。贾雨婷没在,不知去了哪儿。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轻而快,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上,嗒嗒作响。贾成功侧身让开,看见许文元来了。
他没穿白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