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收我为徒(2/4)
里它晃动的耳朵像两片被风推搡的银杏叶。它喝完水,竟真的踱回原路,绕着那块青苔石板兜了个小圈,鼻子翕动着嗅了嗅,然后低下头,舌尖探出,轻轻舔了舔石板边缘——那一点被杜建国刻意露出的、泛着淡青色的泥痕。不过十息,它脚步便显滞涩,右前蹄抬得慢了些,头颅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甩了甩,似要驱散晕眩。它继续往前走,却在离石板五步远的地方猛地一顿,后腿打了个趔趄,整个身子向右歪去,前蹄撑地,脊背弓起,像一张拉满又骤然松弦的硬弓。它想站直,可左后腿肌肉突突跳动,抖得如同风中的芦苇。
“上!”杜建国低喝。
阿郎一个翻滚扑出,手中早已攥紧的麻绳甩出半圈,绳头带着铜铃铛“叮”一声脆响——那声音竟让狍子受惊般奋力一挣!可它腿脚已不听使唤,刚撑起半尺高,便轰然砸进落叶堆里,溅起一团褐色尘雾。阿郎顺势扑跪上去,膝盖顶住它脖颈,双手闪电般绕过它前肢腋下,将绳头死死勒进自己掌心。狍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四蹄徒劳蹬踹,踢得枯叶纷飞,可力气正飞速抽离,像退潮时被吸进沙隙的海水。
吉吉木抢上前,从腰间解下牛皮束带,一圈圈缠紧狍子后腿关节,又撕下自己内衫一角,塞进它口中防止咬舌——这动作熟稔得令人心惊。“老牧民教的,”他喘着气解释,“牲口中毒抽搐,堵嘴能保命。”
杜建国蹲在一旁,掏出随身小刀,挑开狍子耳后软皮,挤出几滴血抹在自己虎口处嗅了嗅:“没伤脏器,药性刚好。”他抬头看阿郎,“捆牢实了,扛回去。护林员小屋有铁笼,关一宿,明早药性退了,还能活蹦乱跳。”
阿郎点头,却没立刻起身。他盯着狍子浑浊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天光、树影,还有一小片自己扭曲的脸。他忽然开口:“师傅,它知道我们骗它喝水,知道那泥有毒……可它还是舔了。就像人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是得跳下去。”
杜建国擦拭刀锋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火坑是人挖的。水是它自己渴的。药是它自己舔的。”他把刀插回鞘中,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林间寂静,“阿郎,猎物不讲道理,人得讲。”
吉吉木默默解开狍子口中的布条,轻轻抚着它汗湿的脖颈:“别跟畜生较劲。它不认字,不懂‘骗’字怎么写,只认得水、草、风里的气味。”他顿了顿,望着远处山脊线,“德春部老人说,山神养百兽,不是养来给人吃的,是养来教人怎么活着。你打得准,杀得狠,可记住了——每一道血痕,都得还山一道青痕。”
阿郎没答话,只把绳子在手腕缠了三圈,用力将狍子扛上肩。沉甸甸的躯体压得他脊椎咯吱作响,可那重量竟奇异地压平了胸口翻涌的酸涩。他迈步向前,靴底碾过松针,发出细碎而坚定的声响。
回到护林员小屋已是暮色四合。杜建国点亮煤油灯,昏黄光晕里,铁笼子里的狍子蜷在角落,呼吸粗重但平稳。阿郎烧了滚水,兑进盐和几片晒干的陈艾叶,提进笼子给它灌下——这是吉吉木教的解毒法子,艾叶温中散寒,盐水促排浊气。狍子起初抗拒,后来竟主动凑近陶碗,小口小口舔舐起来。
吉吉木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得他眼角皱纹舒展:“行啊小子,手底下有章法了。”他递给阿郎一块烤得焦脆的鼠肉,“趁热吃,补气。”
阿郎接过,咬了一口,咸香混着焦苦在舌尖炸开。他忽然问:“爹,当年在内蒙,东家的药园子,是不是也这么救过中毒的羊?”
吉吉木拨弄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沉默片刻才道:“救过。有年春瘟,羊群吃错草,口吐白沫倒了一片。东家急得直跺脚,老药师说,得用甘草、金银花、蒲公英根熬浓汤灌下去,再拿艾绒熏膻气最重的三只母羊——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