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老子把毒气罐崩着吃了(2/4)
掉了’,才落下来。”周兵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团部靶场,教员曾指着靶纸上一个弹孔说:“真正的神射手,不是打中靶心,是让靶子心甘情愿认输。”
那时他嗤之以鼻。
此刻他盯着阿郎手里那片叶子,叶脉清晰如绘,断口如初生嫩芽般柔韧,仿佛不是被子弹所伤,而是被春风吻落。
“杜队长……”周兵声音低沉,却没了先前的倨傲,“你们……平时真这么练?”
杜建国拍拍阿郎肩膀:“我们不上靶场。天天蹲山头看雀儿怎么抖翅膀,听松鼠啃松果时爪子怎么发力,摸野猪拱地时蹄子陷进土里的深浅。枪是死的,山是活的。活的东西,得用活的办法对付。”
唐深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钢笔早被他捏得汗津津的。他盯着阿郎递来的竹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九片叶子,每片都像刚从枝头摘下的鲜亮,叶尖还凝着晨露似的水珠——那是子弹穿过时搅动空气,凝结的微小水汽。
“老村长!”唐深突然转身,声音发颤,“烟斗……我认输!”
老村长叼着烟斗,青烟袅袅,慢悠悠吐出一口:“急啥?比试还没完呢。”
唐深一怔:“不是九片?你们赢了啊!”
“谁说九片就是赢?”刘福一把拽住唐深胳膊,唾沫星子直喷,“唐所长,你怕是忘了规矩——两边各三人,每人三发,比的是‘击落数量’,可没说‘谁打落的算谁的’!”
唐深脸唰地白了:“什么意思?”
刘福嘿嘿一笑,指向周兵:“周队长,您刚才亲手打了三枪,三中三,对吧?”
周兵点头。
“阿郎三中三,杜队长三中三。”刘福掰着手指数,“可您这三枪,打落的是同一根枝条上的叶子;阿郎打的是中间那簇;杜队长打的是最顶上那几片——加起来,总共九片,没错。”
他话锋一转,眼神锃亮:“可您再瞅瞅,那棵槐树,总共掉下多少片叶子?”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百米外的老槐树,枝头稀疏了许多。风一吹,又有三四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无声无息,却像无声的宣判。
阿郎弯腰从筐底摸出一张油纸,铺在地上,将九片叶子按位置摆好——赫然是树冠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恰好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五角星。
“我们打的不是叶子。”阿郎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林间鸟鸣,“是树的‘气’。”
“气?”周兵皱眉。
“树有气,鸟有气,人有气。”杜建国接过话头,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猎户进山,先看树影斜不斜,听蝉鸣断不断,闻泥土腥不腥——这些不是玄乎,是树在喘气,鸟在换气,土在呼气。气顺了,猎物才肯现身;气乱了,兔子钻洞,鹿蹽十里。我们打叶子,打的是它换气那一刹那的‘滞点’。打中了,整棵树都跟着晃一晃,别的叶子就站不住脚。”
他抬手指向树干底部一圈浅浅凹痕:“看见没?那圈印子,是去年暴雨时树被雷劈过,内里朽了一截。风从那边来,整棵树重心就往右偏两分。所以你们打左边叶子,它晃得慢;我们专挑右边打,它晃得快——晃得快的叶子,自然掉得多。”
周兵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枪手”称号,不过是靶纸上一个冰冷的圆点;而眼前这群人,早把枪变成了听诊器、变成了脉枕、变成了能听见山心跳动的耳朵。
“周队长。”杜建国忽然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人听见,“您真以为,我们为啥非要在这一百米比?”
周兵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