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我要下注(2/4)
哄笑起来,连唐深都笑得胡子直颤。杜建国拍拍刘秀云肩膀:“行了,今儿这顿饭,猴王说了算——它吃啥,咱就做啥。”老宅灶房里,杜大强家那口大铁锅早烧得滚烫。杜秋生媳妇李翠花剁了肥膘肉丁,用猪油渣煸出焦香,再把土豆切滚刀块丢进去翻炒;杜大强亲自守着灶膛,往里添松针——火苗蹿得旺,烟却淡青,带着一股子清冽松脂气。刘秀云把白糖倒进碗里,加两滴醋,搅匀成琥珀色糖汁,这是杜建国教她的“挂霜法”,专为猴王爱吃的炸山芋条准备。阿郎蹲在灶台边,眼巴巴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山芋条,口水几乎滴进油锅。
“阿郎,别馋。”杜建国蹲下来,掏出包里三大碗米面,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六颗拇指大的何首乌,表皮黢黑,断面紫红,泛着幽幽药香。“今儿托唐老的福,我早上进山,在鹰愁涧最险的崖缝里挖的。唐老说,这品相,够得上‘乌云盖顶’,百年难得一株。”
阿郎凑近闻了闻,皱鼻子:“咋一股土腥味?”
“土腥味才正。”唐深不知何时已踱进灶房,猴王蹲在他肩头,爪子里还捏着半截麦芽糖棍。“何首乌长在阴湿岩隙,吸的是山髓地气,土腥味越重,说明它吸得越饱。建国同志,你这六颗,至少长了七十年。”他伸手,指尖悬在何首乌上方半寸,并不触碰,只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精光一闪:“最底下那颗,须根盘绕如龙,断面紫纹成环——此乃‘龙蟠环’,若炮制得法,服之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灶膛里跳跃的松针火,“可惜啊,这火太燥,煎不得,熬不得,蒸不得。”
杜建国心头一跳:“那怎么用?”
“生嚼。”唐深斩钉截铁,“趁鲜,取须根最密处,嚼碎咽下,汁液入腹即化。余下五颗,晾干切片,埋入陈年糯米酒坛,封泥窖藏三年,启坛时酒色如墨,饮一杯,抵得上十年晨昏吐纳。”他忽然压低声音,只让杜建国听见:“建国同志,你可知道,为何我千里迢迢来此,只为寻你?”
杜建国呼吸一滞。
唐深抬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灶膛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声音沉如古井:“因为你爹杜大强,三十年前,在鹰愁涧救过我一命。那时我背着半麻袋何首乌标本下山,滑坠悬崖,是你爹用藤蔓吊着身子,悬在百丈绝壁上,把我拖上来。他右手小指,就是在那回被崩落的石块砸断的。”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一道蜈蚣似的旧疤,蜿蜒至腕。“这疤,是他替我挡的落石。而那麻袋里,最后只剩三颗何首乌,全被他塞进我怀里,自己一颗没留。后来我调回京城,查遍档案,只知救命恩人姓杜,是关东小安村人……直到上月,彭九寄来你猎马鹿的报表,附了张你在山涧采药的照片——照片里你裤脚沾的泥,是鹰愁涧特有的赭红色黏土。”
杜建国猛地抬头,望向灶台边正往锅里撒盐的杜大强。老人背微驼,脖颈上青筋虬结,右手小指果然短了一截,只剩光秃秃的指节。他正哼着跑调的二人转,浑然不觉灶房角落里,有人正把三十年前的生死一线,轻轻放在今日的烟火灶台上。
刘秀云端着糖汁进来,见父子俩僵立着,忙问:“咋了?糖汁要凉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笑着接过碗:“没事,想起小时候爹带我挖何首乌,总说‘好药不等人,烂在土里不如烂在肚里’。”他舀起一勺糖汁,淋在刚捞出的山芋条上,金黄糖霜瞬间凝结,脆壳簌簌落进油锅,滋啦一声,甜香炸开,弥漫整个灶房。
猴王从窗棂跃下,蹲在案板边,眼巴巴盯着糖衣山芋条。唐深解下肩头挎包,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墨丸,递给杜建国:“含一粒,嚼何首乌须根时含着,可压土腥,引药力直入任脉。另两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