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唐深的计划(2/3)
杜建国脑中轰然作响。后山!那片被划为禁猎区、连村里人都绕着走的阴坡林子!
去年开春,杜强军带着人去清查偷猎陷阱,回来时说林子里几株百年老椴树根部全被刨开过,树皮上还留着暗红印子,像干涸的血,又像某种古怪的朱砂符。当时谁也没当回事,只当是野猪拱的。
现在想来,哪有野猪刨树根刨得那么齐整?那分明是用特制铜铲,顺着树根走向一路掘进,深达五尺!
“他们……在找什么?”杜建国嗓音发紧。
唐深没立刻答,只弯腰拾起一根掉落的榆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斜的圆,又在圆心戳了三个点:“三口井。不是水井,是气井——地脉交汇处的泄气孔。何首乌埋在中间那口井上,靠须影感应另外两口井的位置。等三口井全被找到、打通,再以鹿血为引,就能把整片山的生气抽出来,灌进某个‘器皿’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而这个‘器皿’,多半是个活人。”
杜建国后颈汗毛倒竖。
活人?谁?
他忽然想起前日傍晚,刘秀云拎着篮子从后山回来,说在溪边看见个穿灰布衫的女人,蹲在石头上洗头发。那女人头发长得出奇,垂下来几乎拖到水面,发尾却是枯黄分叉的,像被火燎过。刘秀云多看了两眼,那女人忽然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泛着蜡质光泽的皮。
刘秀云吓得篮子都掉了,回家就发起烧,半夜喊着“她没脸,她要借我的脸”。
杜建国当时只当是妇道人家胆小,还笑她看花眼。此刻唐深的话撞进耳朵,他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唐老,您……您怎么知道这些?”他声音干涩。
唐深望着天边渐浓的暮色,良久才开口:“因为三十年前,我在秦岭也见过这么一张脸。那女人叫周素娥,是周药工的亲妹子。她不是没脸,是脸被剥了,用何首乌汁和鹿血养着,吊着一口气,成了活‘地魂鼎’。她走过的地,草木三月不枯;她坐过的地方,石头 overnight 长出茸茸青苔……可她一死,那片山就塌了半边。”
杜建国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如此。
娄胖子要的不是马鹿,是马鹿的血——新鲜鹿血混着松脂、何首乌粉,才能维持那个“器皿”的活性。而狩猎队挡在他前面,等于掐住了他的命门。
“那……周素娥后来呢?”杜建国哑声问。
“死了。”唐深吐出两个字,眼里毫无波澜,“可她埋骨的地方,今年春天,新长出一棵何首乌——藤蔓缠着她的脊椎骨往上爬,结的块根,比婴儿拳头还大,切开横断面,全是人脸形状的纹路。”
他忽然转身,直视杜建国双眼:“建国同志,你信命吗?”
杜建国怔住。
唐深却已迈步朝院门走去,背影在夕照里拉得很长:“我不信。我信的是,人挖出来的坑,就得用人填回去。你这院子底下埋着的何首乌,七日内若不起,它就会把根须扎进你家地窖的土墙里,再顺着墙缝往屋里爬……等到第八天清晨,你推开堂屋门,门槛上会趴着一条银灰色的‘须影’,像条活蛇,又像一缕烟。它会顺着你的裤管往上钻,钻进你的膝盖——从此以后,每逢阴雨天,你的左膝就会疼,疼得你跪不下去,也站不起来。”
杜建国额角渗出冷汗。
唐深走到门口,忽又停步,没回头:“对了,你媳妇刘秀云昨儿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洗头发的溪水,正流经你们家后山那片阴坡。而那溪底的石头缝里,我刚才路过时,摸到了三枚没化的鹿血蜡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