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怪鸟(2/4)
就有细响,像蚕吃桑叶似的。”老头没接话,只慢慢抬起手,指了指院里那堆马鹿:“这些,都是他带人打的?”
“可不嘛!”徐英眼里亮晶晶的,“杜建国领头,龙飞翔打掩护,刘春安攀树探道,二虎扛枪断后……连杜大强都跟着抬了一整天。昨儿个下过一场透雨,林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他们硬是踩着湿滑的苔藓,绕开三处野猪窝,蹚过两道齐腰深的溪,才摸到那片马鹿常去的桦树林。”
老头听着,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被踩扁的鹿耳草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微涩带甜的腥气,混着泥土与腐叶的沉香。他指尖捻了捻叶脉,抬头时,目光已落在杜建国背上那道微微起伏的脊线:“这孩子……以前学过草药?”
“没学过,”徐英摇头,又笑,“可他去年冬天守夜时,拿火钳烫过冻僵的野兔子,救活了三只;今年开春,他蹲在溪边看了三天蝲蛄蜕壳,后来教娃娃们用芦苇编笼子,一夜逮了十七篓;上个月,他蹲在晒场边看麦粒发芽,硬是从三百粒种子里挑出十七颗瘪的,晒干碾粉,拌进猪食里,猪崽子半月没拉稀。”
老头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懂行”的人——药厂教授背得出《本草纲目》全篇,却分不清野生何首乌和人工嫁接的藤蔓;林业局专家能画出东北三百种乔木年轮图谱,却踩不准林间腐殖土的松软度。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没念过大学,没进过药铺,甚至没穿过一双胶鞋进山,却能把活物的喘息、泥土的呼吸、草叶的褶皱,全揉进骨头缝里,长成自己的筋络。
他正出神,忽听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李敬业捧着草纸回来,刚进门就被二虎一把拽住胳膊:“敬业!你咋把杜建国他媳妇给的那包糖揣兜里了?快掏出来分了!”
李敬业慌忙摸口袋,果然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十几颗水果糖,糖纸在夕阳下泛着蜡光。他讪讪道:“这不是……给杜队长提神用的嘛……”
“提神?”刘春安一把抢过糖包,哗啦抖开,“杜队嚼着鹿筋干活,你倒想着吃糖!来来来,按人头分,一人一颗,剩下两颗归杜队——他得留着甜嘴,好继续给我们算账!”
众人哄笑中,杜建国终于搁下笔,活动了下手腕,抬头望见院门口的老头,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朝这边走来。
“大爷,您找人?”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院喧闹。
老头没答,只把那片鹿耳草叶子递过去:“这草,你们挖马鹿时,长在哪片林子?”
杜建国接过叶子,指尖在叶背摩挲两下,忽然笑了:“桦树林东坡第三道崖缝下面。那儿土色偏青,石缝里渗水,草茎比别处粗半指,叶面有细绒毛——您认得这草?”
老头点点头,又问:“那何首乌呢?你说的‘龙头凤尾’,长在哪儿?”
杜建国没立刻答,反而转身从院角柴堆里抽出一根枯枝,在黄土地上划了三条横线,又斜着添了两道弯:“这儿,桦树林北侧的阳坡,土层厚三尺,底下是黑砂壤,夹着碎云母片。根须往西钻,因为那边有股冷泉暗流……”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老头,“您要是真想找,明早五点,带把小锄头,跟我上山。不过得先过两关——第一关,得认出我画的这三道线是哪三道山梁;第二关,得听出蚯蚓在土里翻身的声音,和马鹿刨蹄子的声音,差在哪。”
老头静静听完,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盒,打开盖子——里面不是烟丝,而是一小撮灰白粉末,泛着幽微的靛青光泽。他拈起一星,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舒展:“苍术粉掺了龙胆草灰……三十年陈的。你爷爷杜守田,当年在长白山给人治过蛇毒,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