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还没写完,写完改标题,抱歉抱歉抱歉(4/6)
—精确到秒,与他抵达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的时间完全吻合。这不可能是预设脚本。预设脚本无法知晓他何时出发、何时抵达、甚至无法预判他会在九点四十七分十七秒站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是:这台机器,在他踏入WZL大楼那一刻,就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他的位置,并实时计算了他的行程时间。
“您不该拆掉防火墙的,佐恩教授。”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带着轻微的南方口音,“我给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开了一个隐蔽端口,用来同步您的日程表——您每周二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会查看科研部邮件,这个习惯,我在七月的《工业周刊》采访里读到过。”
他慢慢转过身。
陆怀民。二十八岁,面容清瘦,左眉骨上方有一道浅淡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物件划过。他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惯有的锐利,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硅晶体的澄澈。
“您刚才看的坐标纸,”他指了指工作台,“是我画的德国DNS根区拓扑草图。.DE不是终点,是起点。我想把它做成一棵真正的树——主干在卡尔斯鲁厄,第一级分枝在亚琛、慕尼黑、柏林,第二级延伸至斯图加特、法兰克福、汉堡……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台真正运行的DNS服务器。”
佐恩喉咙发紧。他想说“这太激进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用PDP-11模拟根服务器?它连100次查询都会过热降频。”
陆怀民笑了,从工作台抽屉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这是我自己流片的缓存控制器,用的是西门子2μm工艺。它不处理查询,只做一件事:记住‘不存在’。当它确认某个域名绝不存在时,会生成一个哈希签名,存入独立SRAM阵列——这个阵列,比整个ARPANET当前所有缓存加起来还大三倍。”
他顿了顿,将芯片放在佐恩掌心。触感微凉,边缘打磨得极其圆润。
“RFC编辑委员会说,否定缓存是天才设计。其实不是。”陆怀民的声音低下去,“是穷。在中国,我们连一台能稳定运行的VAX都没有。要验证一个想法,只能靠逻辑推演和手工计算。算到第七遍时,我忽然发现——最省资源的办法,不是加速回答‘是’,而是永久封印‘否’。”
佐恩低头看着掌心的芯片。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照亮芯片表面蚀刻的极细纹路——那不是电路,是一棵微缩的、倒置的树,树根处刻着两个汉字:归藏。
“归藏?”他喃喃道。
“《周易》古经。”陆怀民起身,从书架取下一本德文版《易经》,“乾为天,坤为地,归藏者,万物所归之处。DNS的根,不就是所有名字最终回归的地方吗?”
他翻开书页,指着一段译文:
> “归藏者,藏乎无名,用乎有名;无名则周流不殆,有名则各司其职。”
佐恩久久无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RFC编辑们会如此震撼——这不是一份计算机协议文档,这是一套用二进制重写的东方宇宙观。它把混沌的命名问题,驯服成了有根之树、有源之水。
窗外,亚琛的钟楼敲响十一点。悠长的钟声穿过老城区,在WZL实验室的混凝土墙壁间反复回荡,仿佛无数个频率相同的共振腔同时发声。
陆怀民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窗帘缝隙。楼下,一群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市政工人正围着一根电线杆作业,杆顶新安装的设备箱外壳印着西门子LOGO,箱体侧面,一行小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DATENKOMMUNIKATIONSSYSTEM FüR DNS-TESTLAUF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