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外汇归国,重大立功(2/4)
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弛的弓。“我去问张老师。”林国栋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声音低沉,“就今晚。”
母亲终于放下抹布,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几毛硬币,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县教育局贴在文化馆门口的报名须知。她把纸推到儿子面前,指尖在“报名地点:县文化馆二楼东侧办公室”那一行字上点了点,又点了点,“张老师……今儿下午,还去厂里给夜校上课。”
林国栋的心猛地一沉。张明远,他高中的物理老师,也是当年力荐他报考清华工程物理系的人。七七年夏天,张老师被借调去县机械厂办“技术革新夜校”,教工人学《材料力学》和《机械制图》。林国栋曾悄悄去过一次,在厂办会议室后窗踮脚望过——昏黄的灯泡下,张老师站在黑板前,粉笔灰沾满袖口,正用一把三角尺,用力画出一条笔直的基准线,声音洪亮:“同志们!这条线,就是我们心里的准绳!差不得一分一毫!”那时林国栋躲在窗外阴影里,看着老师鬓角新添的霜色,喉头哽得发疼。
他抓起那张报名须知,纸页边缘已被母亲摩挲得起了毛边。推开院门时,暮色正沉沉压下来,远处烟囱吐着灰白的烟,与铅灰色的天幕搅在一起。他沿着坑洼的土路往机械厂走,脚下碎石硌着布鞋底。路过供销社,玻璃橱窗里映出他模糊的影子:瘦高,肩胛骨在单薄棉袄下凸出嶙峋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在渐浓的夜色里,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微却不肯熄灭的炭火。
厂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里飞舞着无数细小的尘埃。林国栋没走正门,熟门熟路拐进西侧那条堆着废弃砂轮和铁屑的窄巷。巷子尽头有扇虚掩的木门,门楣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木头的灰白。他轻轻一推,门轴发出熟悉的呻吟,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这里是老车间的侧廊,平时锁着,但张老师夜里常从这儿进车间备课——他总说,机器的呼吸声,比死记硬背的公式更懂力学。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投下一小片惨绿的光。林国栋放轻脚步,循着那熟悉的、带着金属回响的讲课声往前走。声音从半开的车间大门里漏出来,清晰而有力:“……所以,这个切削力Fz,它不光是刀具的事!它牵着整个机床的刚性,牵着咱们工人的手腕子,牵着最后那件活儿能不能扛住锅炉的压力!差一点,就是人命!”林国栋停在门边,没进去。他看见张老师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台老旧的C620车床旁,手里举着一块锃亮的试切件,另一只手指向车床导轨上几处细微的划痕,“看这里!导轨磨损了,哪怕就头发丝那么细一道沟,车出来的螺纹,牙距就乱了!”
林国栋的目光越过老师肩膀,落在车床操作台上。那里摊着几张图纸,其中一张被红笔圈出个关键尺寸:Φ45±0.02mm。旁边一行小字备注:“主轴配合面,关乎整机振动频率”。他心头一凛——这尺寸,跟弟弟返工的那批零件,一模一样。
张老师讲完,转身想拿抹布擦手,一眼瞥见门边的影子。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湖面漾开的涟漪:“国栋?怎么摸到这儿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林国栋肩上,力道沉得让人心安,“听说了?要考!好!太好了!”他声音里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沙哑,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报名表我给你留着呢,就在我办公桌第三格。明早八点,文化馆,我陪你去填!”
林国栋喉咙发紧,想点头,却觉得脖子僵硬。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张老师……卫东他……”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接话,只转身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油石,又从车床夹具里抽出一根光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