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天下英雄皆蝼蚁(3/5)
“本侯确实不灭。”厉宁目光投向远处城墙轮廓,“但韩腾不知道。他只知道,十年前黑风关外,金狼王被一炮轰断右臂,从此草原十年不敢南望;五年前昊京校场,镇安炮试射,三里之外石碑炸裂,碎石飞溅三十步,当场震死两匹战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这一次,本侯让炮手校准的,是凉门城东角楼——那里,是韩腾去年亲笔题写的‘凉国永固’四字匾额所在。”
辰露呼吸一窒。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尘土飞扬,一支百余人的骑队如箭破夜色,疾驰而来。为首者玄甲赤袍,腰悬双剑,头戴紫金冠,纵马踏风,竟在距大营三百步外勒缰停驻,战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
“韩腾!”赵芸脱口而出。
厉宁眯眼望去,只见那人翻身下马,竟未带扈从,孤身一人,踏着满地碎石,一步步走来。月光洒落,照见他眉宇如刀削,下颌绷紧,左颊一道旧疤自耳根蜿蜒而下,隐入颈项——正是当年黑风关外,被金狼王弯刀劈中所留。
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靴底碾碎砂砾,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仿佛踏在人心鼓点之上。
辰露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认得这步伐——当年韩腾还是北燕边军副将时,便是这般踏过辰国宫门,接她入府。那时他眼中尚有三分敬意,七分野心;如今只剩赤裸裸的戾气,与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忌惮。
韩腾在距厉宁十步处止步。
他没行礼,没开口,只死死盯着厉宁,目光如钩,似要将此人撕开皮囊,看透骨血。
厉宁却笑了,抬手,轻轻一拍身旁炮身:“韩王千里赴约,本侯深感荣幸。不如……先看看这门炮?”
韩腾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十门镇安炮,最终落在最前方那一门——炮口微仰,正对凉门城东角楼方向。他忽然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厉侯爷好大的排场。不知这炮,是为迎本王,还是为送本王?”
“都不是。”厉宁负手而立,“是为你身后那块匾额。”
韩腾脸色骤变。
厉宁已抬手,指向远处:“韩王请看——‘凉国永固’四字,笔锋遒劲,力透砖石。可惜啊,本侯这炮,专克永固。”
话音未落,厉宁右手猛然挥下!
“放!”
一声令下,并非炮响,而是号角长鸣,十门镇安炮旁士兵齐齐抬臂,同时拉动引绳——
轰隆!!!
大地震颤,火光冲天,浓烟翻涌如黑龙腾空!但炮弹并未离膛,十门巨炮竟同时喷出丈许长的炽白焰舌,灼热气浪席卷百步,吹得韩腾发冠歪斜,玄甲嗡鸣作响!
烟尘未散,厉宁已朗声开口,声如洪钟,穿透硝烟,直贯凉门城头:“韩腾!本侯今日不取你命,不夺你国,只问你一事——”
“辰露,是你的王后,还是你的囚徒?”
韩腾浑身一僵,双拳骤然攥紧,指节咯咯作响。他猛地转头,看向辰露。
辰露迎着他的目光,缓缓上前半步,与厉宁并肩而立。月光下,她裙裾如雪,脊背挺直如剑,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那枚青玉小印之上,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
“我是辰国公主辰露,是凉国王后辰露,更是——厉宁义妹辰露。”
韩腾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般锐利。
厉宁侧首,朝辰露微微一笑,随即转向韩腾,语气温和,却重逾千钧:“韩王,本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日午时,凉门城东市,祭辰大典。你若到场,亲自为辰露递香,本侯即刻撤军,永不踏足凉境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