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嫂嫂,莫相忘(2/4)
她糊的窗纸,上面还画着两只歪斜的蝉。”柳聒蝉终于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泪水却未落下,只是沿着颧骨蜿蜒,划开两道深褐色的旧痕,像干涸多年的河床。
“师尊……”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我若早知她记得我,记得那样牢,我宁可死在那场比试的擂台上。”
“可你没死。”厉宁静静看着他,“你活成了天下第二,活成了诗圣,活成了所有江湖人仰望的柳聒蝉——可你忘了,你女儿等的从来不是什么天下第二,她只等一个能替她娘擦干眼泪、能把那张糊着窗纸的旧门重新推开的人。”
海风骤烈,卷起两人衣袂猎猎。远处,陈尘儿那艘船正被一艘陈国水师快船拦住去路,船头竖起“缉拿叛逆”的黑旗。她提剑欲跃,却被船头一位老舵手伸手按住肩头。那老舵手朝这边望来,目光穿过波涛,竟与柳聒蝉四目相撞——老人微微颔首,左手抚过胸前一枚褪色的铜蝉佩,随即转身,竟令船工调转船头,径直驶向另一条水道。
柳聒蝉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那枚铜蝉佩……是他十六岁时,用第一把铁剑削下的剑穗残片,熔铸而成。当年全村三百口人,唯独这老舵手,是他爹的至交,是他幼时递过第一碗米汤的叔伯。
“他认出你了。”厉宁轻声道。
柳聒蝉喉头哽住,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还活着?”
“他守着你当年埋剑的槐树,守了二十年。”厉宁望着那远去的船影,“他说,只要槐树根还在,你就没死透。”
柳聒蝉忽然转身,大步走向船尾,竟纵身跃入海中!海水刺骨,他却如游鱼般潜行,片刻后破水而出,手中紧攥着一团湿透的蓝布——那是陈尘儿昨夜比试时被剑气削落的一截衣袖。他抖开布片,就着海水搓洗,指尖反复摩挲布面一处细微的暗纹:一朵歪斜的栀子花,花瓣七瓣,蕊心一点朱砂色。
这是陈尘儿母亲的手笔。
当年她绣这纹样时,曾对柳聒蝉笑:“咱闺女日后嫁人,嫁衣上就绣这个——栀子不争春,却香得最久。”
柳聒蝉攥着那截布,跪在湿滑的甲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木纹,肩膀无声耸动。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喘息,一下,又一下,震得整块甲板都在微微发颤。
厉宁没劝,只默默蹲下,解下腰间酒壶,递到他手边。
柳聒蝉没接,却抬起泪眼,望向厉宁:“师尊,您信命么?”
厉宁摇头:“我只信刀锋够不够快,人心够不够硬。”
“可我信。”柳聒蝉声音嘶哑,却奇异地沉静下来,“我信我娘临终前说的——‘蝉鸣八日,必有回响’。我练这剑法二十年,每日子时必对月挥剑三千下,就为等这一声回响……今日,它响了。”
他摊开手掌,那截蓝布在风中轻颤,栀子花纹在日光下泛出幽微的光。
“她绣这花时,陈世的密探就在村口茶摊坐着。她知道,却还是绣了。她说,若我真回不来,这花就当是给我捎的话——‘你在哪,家就在哪’。”
厉宁久久无言,只抬手,将酒壶塞进他手里。
柳聒蝉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火辣辣的液体烧穿胸臆,他抹去满脸水渍,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把八日剑已重新回到他血脉之中。
“师尊,明日申时,我要与尘儿再比一场。”
“为何?”
“教她最后一式。”柳聒蝉眸光如电,“‘归巢’。”
厉宁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好。不过——”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漆封竹简,递给柳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