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信任的机会(3/4)
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陶渊本能想挣脱,却听见她贴着自己耳廓,用气音说了一句汉语:“……超频6,没装药。”陶渊全身血液瞬间冻结。这词他只在坦克炮塔里听过一次,连白芑都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此刻就坐在对面的塔拉斯。
柳芭松开手,低头继续喝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陶渊盯着自己手腕上四道清晰的月牙形红痕,想起熔金炉旁那台老式示波器——昨天他调试设备时,屏幕曾闪过一串诡异波形:峰值频率11.67MHz,持续时间0.3秒,恰好对应苏联RA-115背包核弹引爆前的中子预脉冲信号。
“她看见了熔金炉的电磁辐射。”乌兰的声音像钝刀割开冻肉,“也看见了你脑子里想的事。”
塔拉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所以那些‘人格’根本不是精神分裂?她是……”
“是接收器。”乌兰打断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她的大脑皮层被那些非法实验改造成生物天线,能捕捉特定频段的电磁信号。童年体检的X光机、实验室的粒子加速器、甚至你家老式电视机的行频干扰……所有这些,都在她脑内刻下记忆烙印。柳芭奇卡是恐惧信号,柳芭是求生信号,而‘她’——”他指向柳芭,“是原始操作系统,正在试图格式化所有错误进程。”
休息室空调嗡嗡作响,冷风从出风口卷起柳芭几缕碎发。她忽然放下粥碗,抓起一根羊肉串,用门牙咬下最肥嫩的一小块,腮帮微微鼓动。油脂顺着她下巴滴落,在工装夹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这动作如此鲜活,如此人间烟火,可陶渊却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就像看着一台精密仪器,在自我修复过程中,悄然覆盖了所有出厂设置。
“所以她刚才说的超频6……”塔拉斯声音发颤。
乌兰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缝隙。远处停机坪上,一架伊尔-76运输机正在滑行,机腹编号7859——这个数字他曾在敖德萨军港的废弃仓库里见过,刻在三十个锈蚀的铅封箱上。每个箱子都标注着“RA-115/训练用”,可箱体焊接缝里渗出的黑色油污,分明是核燃料棒冷却液泄漏的痕迹。
“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乌兰合上帘子,转身时目光扫过陶渊裤兜,“现在问题不是她能不能活,而是谁能承受她醒来后看到的一切。”
柳芭吃完最后一根羊肉串,用纸巾仔细擦净手指,然后仰起脸,对陶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让陶渊想起西伯利亚冻原上突然绽开的雪莲——美得惊心动魄,却扎根于万年不化的冰层之下。
“哥。”她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帮我找把剪刀。”
陶渊心脏漏跳一拍。这称呼她十年没叫过。最后一次是在十三岁生日,她把生日蛋糕扣在奥列格脸上,转身对他喊“哥”,然后跳上卡车扬长而去,车尾卷起漫天黄沙。
“剪刀?”塔拉斯下意识摸向腰间匕首。
柳芭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剪指甲。太长了,会划伤人。”
乌兰默默递过一把不锈钢指甲钳。柳芭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陶渊手背,那触感冰凉滑腻,像一条刚离水的鳟鱼。她低头专注修剪指甲,剪下的碎屑落入掌心,堆成一小撮惨白粉末。当她剪到左手小指时,指甲盖下突然渗出一丝血线——不是红色,而是幽微的钴蓝色,在休息室灯光下泛着冷光。
陶渊呼吸停滞。他见过这种颜色。去年在基辅地下黑市,一个垂死的辐射病患者临终前咳出的痰液,就是这般诡异的蓝。
柳芭却像毫无所觉,将染血的指甲钳递还给乌兰:“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