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辞行（5000字）(1/3)
此时，玄清宗的青石广场上，众弟子们听到许然的话，安静了片刻之后，顿时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应道：
“没有没有，隐山老祖，您的神通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我头一次发现自...
许然心头一震，目光缓缓落在赵无妄那枯槁的面容上——橘黄发丝如秋草般萎顿，眼窝深陷，唇色泛青，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在风里。可偏偏他脊背挺直，站姿如刀，哪怕被抽去八年寿元，依旧不肯佝偻半分。柳云歌却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素白指尖轻轻搭在他肘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缕游魂，可那力道又稳得不容置疑。
许然喉结微动，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瓶身温润，内里悬浮着三粒金芒流转的丹丸，正是当年云海客以无极造化丹换来的《凡医通解》所载最高阶续命之方——“回春九转丹”，炼制需取九种濒死灵植之蕊、七位道尊境修士本源精血为引，再以神农血脉为薪火煅烧七日七夜。他手中这三粒，是仅存的最后三粒，连玄清宗药库都未备下第二份。
“服下。”许然将玉瓶递过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赵无妄抬眼，目光掠过瓶中丹丸，又落回许然脸上，忽然笑了：“许道友不必破费。魔门规矩森严，抽寿非刑罚，乃‘割契’——我与云歌婚契既立，便要以命契命，以寿续寿。她若留宗，我当死于幽冥宗镇魔渊底；我若活命，她便须离山。三年前云海客大长老亲赴幽冥宗议约，便是以她十年道基、我八年寿元为质，换得今日双身并立于此。”
柳云歌垂眸，额前碎发遮住半边眉眼，声音却清越如初：“许道友，你曾说‘医者不救执念之人’。可若执念即是心脉所系，剜之则死，何谈救？”
许然怔住。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长清郡破庙里，柳云歌蹲在灶前吹火，火星溅上她手背，她只轻轻一抖，烫红的皮肤转瞬便覆上薄薄一层青霜——那是造化宗嫡传的《太虚凝露诀》，能自愈皮肉之伤，却治不了心口溃烂的执念。赵无妄亦如此，橘发之下，颈侧浮着蛛网般的暗红纹路，那是幽冥宗“燃命契”的烙印，每一道都吸噬生机，却也反哺柳云歌体内被云海客亲手封禁的“造化本源”。二人之间，早不是情爱，而是性命相缚的共生之阵。
“所以云海客大长老……”许然嗓音发紧，“他并非逐你出宗，而是替你斩断了造化宗的气运锁链？”
柳云歌颔首：“师父说，仙宗气运如金绳，缚人神通，亦缚人命数。我若留在神秀峰，便永远只是造化宗的柳云歌；唯有削籍除名，散尽宗门烙印，才能让赵郎身上那道‘燃命契’真正扎根于我血肉之中——从此天地不认我为仙宗弟子，邪魔不视我为外敌，我之生死，唯系于他一人之息。”
许然猛然抬头，望向远处造化宗驻地。云海客正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圆润身躯映着朝阳，八字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似有所感，隔空朝此地遥遥一揖，袍袖翻飞间，竟有三缕青气自他天灵逸出，如游龙般直贯云霄，继而化作漫天细雨，无声无息洒向柳云歌头顶。那雨滴入发即隐，却令她周身气息骤然一清——原被封印的造化本源竟悄然松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碧光自她指尖渗出，在阳光下凝成半片嫩叶轮廓，旋即消散。
“他在替你……还债。”许然喃喃道。
赵无妄却摇头：“不。他在替整个仙道还债。”他忽然抬手，掌心摊开，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符静静躺在那里，符面刻着扭曲的“归墟”二字，“此乃幽冥宗‘万劫骨契’，本该由我宗主亲赐。可三日前，宗主将它交予我时，只说了一句话——‘苍梧灵界七十九州，仙魔两道共守三百二十七处界碑，其中二百四十一座，碑文已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