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彩头(1/4)
陈灵洗一路东归,疾行许久,终于又望见了那高悬于万丈虚空的神鹿虚影。鹿角参天,霞光垂落。
他就此按落云头,拨开水帘,先回洞中略作调息,这才动身去寻元灵雨。
元灵雨的洞府在鹿眠峰西...
云海翻涌,如沸如煎,却再无半分灵炁激荡之象。方才那七道剑光劈开云幕、斩断因果的凛冽之势,早已随风而散,唯余一地残云浮沉,几缕未尽的雷痕在云隙间幽微游走,似一道道尚未愈合的天伤。
席澜站在云气托举的虚浮平台上,指尖微颤,却仍死死攥住袖角。她胸前起伏不定,唇色泛青,眉心那一道淡青纹路已黯若将熄的灯芯,可那双眼睛——清亮、锐利、未折——却始终凝望着剑光来处,仿佛要穿透千重云障,把那人身影刻进神识深处。
她没开口,又喊了一遍:“前辈留步!席澜愿以命为誓,此恩必报!”
声音裹着道元,在云海中撞出层层涟漪,可那云海深处,只有一片空寂。连风都停了,连云都滞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却无人应答。
她喉头一动,咽下翻涌的腥甜,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线。那是未济洞天秘传的“引星印”,非师尊亲授、非血脉相承者不可解。此印一出,便如向星空投下一枚信标,纵隔三界九域,亦能唤来同门感应。可这青线刚成,便被天穹之上垂落的大罗观天镜白光轻轻一照,倏然溃散,化作点点碎芒,连一丝回响也未曾激起。
席澜瞳孔骤缩。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对方不愿应声,而是……根本不想被认出。
不是避世,是藏锋。
她怔在原地,衣袂在微风中轻扬,像一株被雷劫劈过却仍挺立的青竹。她想起两载前,在未济洞天外那座坍塌的石桥上,少年陈灵洗背对她而立,肩头沾着细雪,手中握着一枚裂痕纵横的旧符,正低声念着一句她听不懂的咒文。那时他身上没有半分灵机,可当她靠近三步,心口竟莫名一跳,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弦,在两人之间悄然绷紧。
她当时只以为是错觉。
可如今,那七道剑光里流淌的节奏、那剑气破空时雷纹流转的弧度、甚至那最后一击斩杀道台修士时,剑尖微微一顿又猝然加速的惯性——都与当年石桥上,他撕碎那张旧符时指尖的震颤,如出一辙。
“是他……”她喃喃出口,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不是猜测,是确认。
可她不敢说出口。不是怕惊扰了什么,而是……怕惊散了这仅存的一线真实。
她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的旧疤,呈半月形,边缘微微泛青。那是两年前,她徒步翻越八百里断骨岭时,被崖壁上一丛“蚀魂棘”划破所留。当时血流不止,她咬牙剜去腐肉,以寒泉冲洗三日,才勉强止住溃势。可那棘刺含毒,深入经络,至今每逢阴雨,腕骨便隐隐发麻。
而就在方才,那中年修士以铁青巨手擒她之时,五指紧扣她左腕,掌心滚烫,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可那一瞬,她分明感到那道旧疤之下,有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温润的灵炁,自皮肉深处悄然涌出,如春水初生,无声抚平了腕骨深处的刺痛。
那灵炁……与她当年在石桥边,无意触碰到陈灵洗袖角时,指尖掠过的那一缕气息,一模一样。
席澜闭了闭眼。
原来他一直在看。
不是旁观,是守望。
不是巧合,是伏笔。
她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极淡、极轻、却带着某种近乎悲怆的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