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3【市舶司改革】(2/4)
百三十二份。臣已命户部、工部核验三遍,数字皆可覆按。”赵顼展开册子,首页赫然是张炭笔勾勒的黄河下游全图,红点密布如血——那是刘瑜标注的三十七处危堤,每一处旁皆注小字:“此处堤基朽烂,掘地五尺可见白蚁巢”、“此处堤身中空,以杖击之如鼓声”、“此处暗沟穿堤,暴雨时即成管涌”。图末一行小楷触目惊心:“以上三十七处,任溃其一,即启千里泽国。”
皇帝指尖停在“管涌”二字上,良久不动。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程昉未待宣召便掀帘而入,蟒袍下摆还沾着泥点,鬓角汗湿,显是策马狂奔而来。他一眼瞥见刘瑜手中犹握的竹简,又见御案上摊开的河图,脸色霎时灰败,却仍强笑道:“陛下召奴婢,可是为白堽口之事?奴婢昨夜已遣快马赴河北,命提举河渠官速调厢军三千,星夜赶工——”
“程昉。”赵顼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知刘瑜奏疏里,写你去年在漳河工地,因物料误期致九万民夫露宿荒野,冻毙者几何?”
程昉膝盖一软,扑通跪倒:“陛下明察!彼时天降大雪,实非奴婢之过……”
“朕问你数字。”皇帝盯着他,“冻毙者,几人?”
程昉额头抵着金砖,喉结剧烈滚动:“……六十七人。”
“刘瑜记的是七百三十九人。”赵顼将册子翻到某页,抽出一张泛黄纸片,“这是漳河畔柳林村保正的画押状,言明单该村埋尸便达一百四十二具。你猜,为何保正敢画押?”
程昉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因为朕派去查案的监察御史,今晨刚抵柳林村。”徐来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如常,“他带去的不是刑部仵作,而是太医局专治冻伤的老医正。医正验过七十三具新坟,断定死者皆因连续七日蜷卧雪地,四肢坏死溃烂而亡——此症,唯露宿无遮蔽处方得。”
程昉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徐相公!您……您怎能……”
“朕还知道,”赵顼声音陡然转厉,“你去年报称‘漳河工程利田万顷’,实则淤田仅三百二十顷,且多为盐碱废地。你将邻近三县良田强行划入淤田名录,只为凑数报功!”
程昉面如死灰,突然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陛下!奴婢……奴婢是为国分忧啊!王相公临去前叮嘱奴婢,水利乃富国之本,纵有小错,亦胜于无所作为!”
“王安石?”徐来轻轻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王相公若知你将淤田报数掺水九成,将冻毙民夫匿报九成,怕是要亲手杖毙你于汴河堤上。”
程昉身体一僵,额头停在离地三寸处,不敢再碰。
赵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程昉,你掌都水监六年,经手工程十七处,共拆毁民宅、磨坊、祠堂、义冢凡一千八百四十三处,其中未予补偿者一千六百一十二处。刘瑜所列,桩桩可证,件件可查。你还有什么话说?”
程昉肩膀垮塌下去,像被抽去脊骨的皮囊。他慢慢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黄铜钥匙,双手捧过头顶:“陛下……奴婢在祥符县仓场街有处私宅,地窖里存着……存着十七箱账本。每一处工程的用工、用料、补偿、报功,皆有两套账——官面上的,与地窖里的。”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徐来瞳孔微缩。他早知程昉贪墨,却不知其竟蠢到将罪证藏于私宅!更料不到,此人此刻竟会主动献出。
“地窖钥匙,奴婢交出。”程昉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但求陛下……容奴婢活命。奴婢愿戴罪立功,助徐相公……助朝廷理清河北所有水利积弊!”
赵顼冷冷看着他,忽然问:“那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