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6【王中正完蛋了】(1/4)
徐来跟蔡挺商议完毕,又一起跑去找章衡。章衡这个陕西转运副使,专管秦凤、熙河、泾原等地的钱粮调运。
三人详细商量了足足半日,但章衡无法做出保证,只能承诺尽量多筹措一些粮食。
徐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古渭寨外雪压松枝,朔风卷着碎玉扑在夯土城墙上,簌簌作响。徐来披着玄色鹤氅立于箭楼,指尖抚过冰凉的女墙,目光却钉在西南方向——那里山势起伏如卧龙脊背,渭水支流蜿蜒其间,蒙罗角部的寨堡就盘踞在河谷南岸高坡之上,形如鹰喙,俯瞰通远军新筑的熟羊寨。寨中火光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竟无半分战备气象。
“侯公昨夜又咳血了。”王韶不知何时登上箭楼,手中捧一只粗陶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氤氲着辛辣气味,“他硬撑着批完所有屯田账册,说若不趁年前把春耕种子分下去,开春便要误事。”
徐来接过碗,指尖触到陶壁烫手,却未饮,只望着远处道:“他咳血不是因病,是心焦。这三年,我们收编羌部十六族,设寨三十有二,垦荒田四万七千余亩,可纳税民户不过八百户。其余皆是免赋弓箭手、投诚部落、流寓灾民——朝廷拨来的钱粮,像往枯井里倒水,底下全是沙砾,存不住。”
王韶默然片刻,忽然道:“巴毡角昨日遣人送来三车青稞,说是‘答谢互市厚待’。押车的头人偷偷塞给守寨军士一袋盐,说他们部中近日缺盐,恳请宋军多放行几车茶砖。”
徐来终于低头啜了一口姜汤,辛辣直冲鼻腔,呛得他眼尾微红:“盐?他蒙罗角部自产青盐,往年还反卖给我们。如今装穷,倒像是替我们省粮草似的。”他搁下碗,声音低沉下去,“安寒勇前日回报,巴毡角已命人拆了寨门吊桥的绞索,说‘冬雪封路,防贼盗偷袭’——他怕的是西夏马匪,不是我们。”
王韶忽而一笑,那笑里毫无暖意:“他连吊桥绞索都拆了,倒真信了我们打西夏的戏码。可徐兄,你可知他为何敢信?”
“为何?”
“因他见过真正的兵锋。”王韶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羊皮地图,摊开在女墙上,指尖点向龛谷堡旧址,“木征弃龛谷堡迁踏白城时,巴毡角亲率五百骑断后,与追击的西夏铁鹞子鏖战半日,斩首七十三级,自己左臂被狼牙棒砸得粉碎,至今骨节扭曲如虬枝。他不信宋军能无声无息绕过祁连山北麓,更不信徐兄会拿通远军这点家底,去啃临洮坚城——他只当我们在虚张声势,好让他多卖些青盐、多赚些茶利。”
徐来久久凝视地图上那道被朱砂圈出的隐秘山谷——石门峡。此峡深藏于秦岭余脉褶皱之中,宽不过三丈,两侧绝壁千仞,唯有一条羊肠小径盘旋而上,当地羌人唤作“鹞子嘴”。去年秋,徐来派三十名精锐斥候潜入勘探,耗时四十七日,以藤索垂降、火镰凿岩,在峭壁暗处刻下七处记号。今晨,最后一队哨探返营,带回消息:峡中积雪已融,冻土松软,骡马可衔枚而过。
“鹞子嘴”三字在徐来舌尖滚了一遭,终未出口。他转身下楼,玄氅翻飞如墨云:“传令各寨:明日卯时三刻,熟羊、定西、永宁三寨弓箭手,每寨抽调二百精锐,带三日干粮、两壶箭、一副皮甲,至古渭寨演武场集结。另命陈小乙督运三百辆双轮辎重车,车中所载非粮非械——是黑漆木箱,每箱十二具。”
王韶瞳孔骤缩:“神臂弓?”
“不。”徐来步履不停,靴底碾碎檐角坠下的冰棱,“是新制的‘破阵弩’。弦力三石六斗,射程三百二十步,专破重甲。工匠试射时,一矢洞穿三层牛皮,箭镞嵌入榆木桩半尺有余。”他顿住脚步,回望箭楼,“告诉陈小乙,箱子上须用朱砂写‘赈灾粮’三字。若沿途遇巡检司盘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