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河的恩怨,让位于光(1/5)
放水后的下游,流向和流量都被改变的河水正在缓缓漫入干涸的支流河道中。那里的水位正在缓缓上涨,逐渐漫过裸露的河床。
水波拍打着两岸石壁。十几年来第一次,这条支流重新被月河的主水流所眷顾。
附近岸边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现场哭泣声几乎汇聚成了一片。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脸上布满风霜刻痕的老船工。
他跪倒在地,双手不自觉地插进身前湿润的河滩淤泥里,肩膀剧烈耸动着。
“通了...通了......”
紧接着,更多的人都开始流泪。
妇人们捂着脸低声啜泣,汉子们则红着眼眶仰起头。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积压了太久后才得以宣泄的复杂情绪。
人们的情绪里有对过往的屈辱,也有释然和对往昔的哀悼。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卑微期盼。
奥尔德林家的那位小老爷,还有新继位的多丽丝女伯爵,真的在践行承诺,用实际行动来改变悬河堡的困局和命运。
身为普通人,他们其实要求并不多,能有工作来维持生计,能有一身体的衣物,能够活下去就好...
他们不关心也无法理解所谓的商贸交换的深层次含义。
但是近来各种活路增多,仓库里的陈粮渐渐换成了新粮,大部分只要愿意干都不愁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
多丽丝站在塔楼上,看着汹涌的河水缓缓调整流向,那头淡红的长发被河风吹起来。
河道的修正需要时间,效果不会立竿见影,但水线的偏移还是很明显的。
她的脸上有两行眼泪悄然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处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泪痕。
格林·西海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抱着画板。
他跟随罗德前后也就三天左右。
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从多丽丝,从那些归来的俘虏,从街头巷尾的交谈中,大致明白了阿诺德与奥尔德林两家的恩怨。
比如月河裁定、航道争夺,近二十年的压制与衰败...
在过去,这些事对他来说只是遥远的故事。
但在此刻,他看着那些流泪的面孔,还有那道被炸开的堤坝,格林突然就理解了这份沉重。
而站在这一切中心的罗德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既没有胜利者开恩后的得意,也没有故作姿态地展现出怜悯。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汹涌的河水与激动的人群,如同审视着一项即将完工的工程。
看到罗德的神情,格林忽然想起在翠岭郡时对方曾对他说过的话。
“绘画可以寄托一个人的思想,记录他所看到的真相。”
这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展开折叠式的木托支架,把画板放了上去。
再打开罗德给他准备的油彩盒,用锡勺小心地调和需要的颜料。
然后拿起炭笔准备先绘制线条。
他要画下这一幕,脑海中甚至都做好了构图。
画板居中的景色会是那道已经断裂垮塌的石砌堤坝。
河水从中奔涌而出。
而左侧是哭泣的人群。
有老船工跪地的背影,妇人捂脸的手,汉子发红的眼眶。
右侧是多丽丝·阿诺德女伯爵,她站立在河岸前,侧脸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