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阿诺德之春(2/7)
今只能淹没地基处的矮矮一段。城堡庞大的倒影几乎覆盖了半幅水面。
它沉沉地压在水上,也压在人心头。
当初拜伦伯爵拿下月河后,就强行收束了这条水道,使得这条支流水位下降,让阿诺德家族失去大船从悬河堡直通月河的条件。
埃利奥顺着维戈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石兽之城”带来的压迫感。
空气里弥漫着湿木头的气味。
远处则飘来了节日烤饼的甜香,那是粮食的气息。
而在两岸高处的悬台和窗棂上,全都是刚挂起不久的新绿枝叶和由彩色碎布扎成的“种子灯”。
它们在暮色里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活像是石头巨兽身上点缀的珠宝,只是依然无力驱散下方的阴冷。
主街临河的一侧有一道深绿色的厚绸,形成的绸缎河从城堡大门一路蜿蜒铺下,直抵水边的小码头。
那是为明日春芽节拂晓撒种仪式预备的“绿绸河”。
这会儿那条绸布正在昏暗中泛着水光,好似一条真正的绿色巨蟒。
“看见那些东西了吗?”
维戈的篙指向靠近城堡基座的水面。
有几根粗壮汉大腿,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链。
有一端深深没入浑浊的河底,另一端牢牢嵌在城堡底部嶙峋的黑色礁石中。
随着水波晃动,链条绷紧又松弛,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悬河堡的根基,阿诺德家的命,都被拜伦伯爵斩断了!”
“原本这段月河支流水位极深,而且直达主航道,如今已被奥尔德林控制命脉。
“你唱月河之主,在这里就等于是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当年的月河裁定,拜大人硬生生把下游水域和入海口抢了过去,让阿诺德家族从啃着金葡萄变成了啃着发霉的麦壳。”
“这悬河堡,就是他们被钉死在下游的棺材钉!”
他啐了一口唾沫进水里,那点儿白痕瞬间就被暗流吞没。
“在这里提月河之主,塔楼的弓手会拿你当活靶子练手的。”
“或者你是想试试艾德里安伯爵地牢里的铁链子够不够冰凉刺骨?”
埃利奥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喉咙,不再吱声了。
拨片被收进衣兜里,琴弦冰凉地贴在手指头上。
他想起途中酒馆听来的零碎。
有关于当年月河下游航权的血腥争夺,也有关于奥尔德林家族船队如何卡死阿诺德家的咽喉,并利用水利工程迫使其出局。
“我...我不知道这里这么...”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很是发虚。
他那些精心雕琢的词句,在赤裸而残酷的家族仇恨面前,显得轻飘又可笑。
“吟游诗人唱的是故事,小子。”
维戈的声音低沉下来,宛若河底淤泥般的厚重。
“但阿诺德家听的是刀子。”
“他们的耳朵,比水耗子还尖。”
“尤其在这春芽节的几个节骨眼上,艾德里安伯爵憋着劲要让领民看看,阿诺德家还没倒,还钉死在这月河的范围内!”
“你这歌里唱的金流城鎏金家族,唱奥尔德林的船队碾碎暗礁?”
“嘿嘿,在他们听来,句句都是抽在脸上的耳光。”
他用力撑了一篇,长舟灵巧地避开一处水下漩涡。
但船身却更深地滑入了石城投下的巨大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