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快出来看蜃楼啦!(1/4)
“白皮......”又是一个从未听过新词,许栋微微反应了一下,方才明白鄢懋卿口中的“白皮”应该就是明人认知中的佛郎机人。
不过他觉得“红皮”要比“白皮”更加贴切。
因为他见过的佛郎机人,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在海上风吹日晒的缘故,大部分都有一张乌漆嘛黑的脸,一头油腻成缕的乱发和一个通红粗糙的脖子,与“白皮”二字一点都不契合。
真要比白的话,现在的明人看起来比这些佛郎机人白多了。
另外这些佛郎机人还特别臭,下到那些船员水手,上到船长总督,也包括前些日子被鄢懋卿扣押的阿方索公爵,无一不是只要靠近就能闻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常年不洗澡体味的胡臭(魏晋时期便已出现的词汇,通后世狐
臭)。
许栋曾经听常与佛郎机水手赌钱的手下说过。
这些佛郎机人是真的常年不洗澡,这事好像与他们信仰的宗教和教会有关,宣扬什么“肮脏的身体更接近上帝,不洗澡才是圣洁的表现”。
在天朝,孔夫子那样的先贤大儒才能成为圣人。
但在他们西方,却有人五十年不洗澡成了圣人。
对此他们甚至还有医术理论呢,说什么瘟疫会通过毛孔传播,洗澡会打开毛孔,增加感染瘟疫的风险……………
许栋实在不敢苟同,咱有条件的明人恨不能天天沐浴,洗完了还要熏香更衣,时刻注意仪容仪表,也没见瘟疫天天在大明肆虐呀。
尤其当有一次他看到此前被他亲手了的阿尔瓦拉斯总督挠了挠胳膊,议事厅的桌面上就留下了一层厚厚的皮屑之后,许栋更是犯了好几月恶心。
自此每次与佛郎机人接触过后,哪怕只是和他们握了一下手,回去之后都要在院子里洗个澡压惊之后,才能克服心理障碍走进自家房屋,生怕一不小心将自家妻室子嗣给染不干净了,再也无法与家人亲近………………
不过话再说回来,他又觉得鄢懋卿后面的话倒是还挺中肯。
作为此前能够进入议事厅的双屿港掌柜,他自是没少与佛郎机人打交道,也在许多事上曾与他们产生过分歧。
虽然当时未曾细想佛郎机人的特质,但现在再顺着鄢懋卿的评价回想起来,竟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别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在与他们的来往中,你就得好勇斗狠,就得寸步不让,就得态度强硬,还得随时拿出鱼死网破的魄力来。
否则你若想着与他们和气生财,想着继续用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套中庸之道,那他们立刻就觉得你好欺负,从盟商摇身一变成为海贼,只会想着如何将你吃干抹净。
所以......
“弼国公的意思是......准备再与佛郎机人开战?”
许栋觉得鄢懋卿就是这个意思,因为鄢懋卿刚才又咧嘴笑了,反正他每回露出这种标志性的笑容,都一定会有人倒霉。
佛郎机人么?
海贼么?
许栋觉得鄢懋卿才是更适合去做海贼的那个人。
若不是弼国公这个朝廷身份限制了他的发挥,他一定会很快成为东海、南洋最大的海贼。
然后率领船团走出满剌加海峡,走向佛郎机人敝帚自珍的遍地黄金白银的西印度(美洲),代替佛郎机人的教皇去给他们画那条劳什子的子午线。
恐怕也正是因为有了弼国公的身份,鄢懋卿在做出决策的时候,才会首先以国家利益与百姓利益为重,权衡利弊再三思而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