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一言为定”(1/4)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亦在南京城内飞速扩散,数个时辰内便已举城鼎沸。南京兵部尚书熊虽尚未见到魏国公徐鹏举,但也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已经下令提前关闭十三座城门,防止倭寇细作窥视城中。
并迅速调动如今能够协防的所有军队登城守卫,并贴出布告要求城内所有臣民自备粮械,全力应对这次前所未有的倭乱。
就这么说吧,自有明以来,除了那场奉天靖难,南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紧张局势了。
“谁能来告诉我,松江、苏州、常州、扬州、镇江的卫所与巡河道水师的那些赤佬究竟都是干什么吃的?”
“为何竟能使倭寇如入无人之境,战船直逼南京而来?”
“浙江那场倭乱尚在眼前,你还想指望得上他们?”
“大明的赤佬真是早已烂透了,就算是这样锦衣卫要查,南京兵部还要极力派人前去阻挠呢!”
“下面那些人有多烂,上面的那些人只会比他们更烂,若下面那些人被查了,没准儿还要牵扯出上面的人来,他们怎能不去阻挠,这便是官官相护!”
“打吧打吧,倭寇打下了南京,那些官老爷和大掌柜也没比咱们多一个脑袋,要亏也是他们更亏,大不了与他们一同送命便是。’
”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将士官兵在许多人口中也依旧是带有歧视性的“赤佬”。
上梁不正下梁歪,在江南一带的官员、缙绅和商贾的影响下,受到卫所军籍制度限制,又受卫所军官剥削虐待的底层军户们,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中,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看门狗。
尽管朝廷也曾在这方面做过一些努力,比如取消了军籍军户参加科举的限制,夏言、高拱、沈坤、沈炼、张居正等等许多人便都是军籍出身,也都通过自己的努力步入了朝堂。
但军籍依旧是他们很难解下的枷锁,并不能轻易改变家族的命运。
沈坤、沈炼这两个没爬上去的悲剧就不说了。
夏言、高拱和张居正他们最终得以摆脱军籍,至少都是在官拜六部尚书之后,特意上疏向皇上请求恩典,才终于摆脱了“赤佬”的烙印。
而且实际上他们祖上都不是一般的底层军户,否则光是来自卫所军官的剥削虐待便已经令他们喘不过气来,哪还会有读书科举的机会?
秦汉有“七科谪”,宋朝有“贼配军”。
这些底层军户的社会地位,其实早已不如“七科谪”和“贼配军”了。
毕竟“七科谪”包含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商贾,是商贾的祖父母、父母,是脱籍逃亡者,是赘婿,是治狱不直的官吏。
在这个时代,这些人都有资格轻蔑的称这些底层军户一声“赤佬”,甚至当面啐他们一口。
这些底层军户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如何能够心甘情愿的为这片土地,这些臣民挺身而出,如何能够不拼尽全力脱籍逃亡?
哪怕多少装一下呢?
哪怕“有事好兄弟,没事小赤佬”呢?
如何连这都做不到的话,又凭什么要求这些军户守护他们?
“快快快,命人偷偷将库房里的金银都取出来,运往城南的宅子埋进后院!”
“这可是咱们家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万一南京失守,咱们家凭这些金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粮仓近日也要加派人手看护,那些当官的哪怕再难也不敢逼我开仓放粮,却备不住战事一旦陷入僵局,那些刁民军户饿急了眼聚众抢夺,教他们抢走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