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毁堤淹田、淹没村落、草菅人命【二合一】(1/4)
松江府衙。“没有将这个田晃人赃并获,便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沈炼用力揉着太阳穴,非但无法掩盖脸上的倦意,还使得眼底凸出来的眼袋更加明显。
尽管这两日他已经连夜审理了那几个沈府家仆,还亲自对沈府上下都进行了不间断的盘问,也算是将沈家搅了个鸡犬不宁。
但是收获却极其有限。
沈锡咬死不承认田晃运来华亭的那十万两白银是送给沈家的,也不承认自己是田晃的合伙人。
而那几个家仆也咬死只说是碰巧在街上遇上了田晃的车队,田晃听见了疑似预警暗号的炮仗声之后,便立刻下运送白银的牛车仓皇而逃,他们正好在现场,就被赶来的锦衣卫抓了起来,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说仅凭目前的这些证据,就肯定不能拿沈锡怎么样。
事实上,他只需要将目前掌握的这些线索整理一下,写成奏疏呈递给皇上,便已经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向皇上请来敕令查抄沈家,将沈锡下狱严刑拷问。
毕竟在大明朝,那些御史言官仅凭道听途说的闻风奏事制度,就已经可以上疏弹劾官员、检举不法之徒了。
而他现在掌握的这些指向明确的线索,相比那些御史言官的闻风奏事,已经可以算做是“证据确凿”。
并且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以往的办案过程中,许多案子办到这一步甚至已经可以结案,就算让沈锡死在狱中,皇上也不会再过问。
但沈炼内心有自己的坚持。
纵使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刑法中“疑罪从无”的概念,他也还是力争将自己经手的案子都办得公平、公正、服众和正义,尤其是这种动辄便是抄家或夷族的大案,更加不容含糊。
除此之外。
沈炼其实也并非完全是那种一根筋的愚直之人,他的这种坚持亦有一些政治方面的考量。
生于浙江绍兴的他对江南地区的现状自是了然于心,他很清楚,纵使沈锡没有女婿徐阶在京城出任礼部右侍郎这层关系,仅凭目前这尚不完整的证据坐实田晃的倭寇身份,将沈锡打作田晃同伙,安上一个通倭罪名也会引发一
系列的政治问题。
因为此时波及的并非只有沈锡一人,还有众多向田晃投资的官员、士绅和商贾。
如果田晃被坐实倭寇身份、沈锡安上通倭罪名的话,他们便也将面临通的风险,他们投资的银子也连争都不敢再争,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因此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反抗。
甚至沈炼都能够猜到他们会采用什么样的反抗手段。
他们一定会揪住证据链中缺失的部分不放,将整个案件阴谋论化,解读成为锦衣卫对东南“军民”的政治迫害。
而天下人都知道锦衣卫是皇上的鹰犬,那么这便是皇上对东南“军民”的政治迫害,皇上便要因此背负暴君与苛政之骂名。
而且沈炼还知道。
他们的这种手段在这之前几乎无往而不利,就如此前整个东南联合起来抵抗朝廷征收商税一样。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舆情压力,莫说是当今皇上,此前的历任大明皇帝,都不得不为了皇家的名誉和社稷的稳定对他们做出妥协。
正如前朝正德皇帝,他也曾尝试过征收商税,可面对这种手段也无能为力。
最终只能改为开设皇店、皇庄来充盈国库内帑,就算如此还是背负了大量“与民争利”的苛政骂名。
而当今皇上登基之初,虽然搞了一场“大礼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