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2/4)
提出的这点，我仔细想过，确实值得重视。毕竟这次合作体量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稳妥起见，不如……由小榆牵头成立专项风控组，您这边派两位副总全程配合？”这不是商量，是通牒。
薄修远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嗯”。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他甚至没敢转头去看苏晚意的方向。
他怕看见她眼里映出的自己——那个曾以为掌控一切、运筹帷幄的薄氏掌舵人，此刻正站在悬崖边，脚下是郑榆亲手铺就的、缀满玻璃渣的红毯。
郑榆微微一笑，转身面向全场，姿态优雅地向众人颔首致意：“感谢各位前辈、同仁今日莅临。陈氏与薄氏的合作，我们始终抱以最大诚意与最高敬意。后续所有对接细节，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将修订版合作框架及风控方案，同步至双方法务与财务团队邮箱。”
语气温软，措辞严谨，毫无破绽。
记者镜头疯狂闪烁，闪光灯如骤雨倾泻。有媒体敏锐捕捉到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白金戒指——极简设计，内圈刻着极小的“Z.Y.”缩写，底下一行英文小字：*To the man who taught me how to disappear.*
——致那个教我如何消失的男人。
薄修远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三年前，在苏晚意生日当天，亲手为她挑的同款戒指。他当时说：“晚意，你是我此生唯一的不可替代。”而郑榆，竟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刻在了自己手上，当作对他的祭奠，还是嘲讽？
他忽然想起，郑榆被逐出薄家那夜，暴雨如注。她浑身湿透，单膝跪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仰头看他时，睫毛上挂着水珠，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薄修远，你今天赶我走，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回来。”
他当时只觉可笑，拂袖而去。
原来，她不是在哀求，是在预告。
预告一场他亲手签发的死刑判决，最终会落在自己头上。
签约仪式被迫中止。
没有签字，没有合影，没有香槟塔，没有媒体通稿。
薄氏团队仓皇离场时，连合同文本都没敢带走——郑榆已当场宣布，原版合同即刻作废，所有条款待风控组重新评估。
电梯里，薄修远独自站在角落，镜面映出他灰败的脸。西装肩线依旧挺括，可那股沉敛锐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种被抽空后的虚浮。他盯着镜中自己眼下的青黑，想起昨夜苏晚意替他熨衬衫时，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间皱痕，轻声说：“修远，你最近太累了，签约完，我们去洱海住半个月好不好？就我们俩。”
他当时笑着应了，说：“好，等这事定了，我带你去看日出。”
如今，洱海的日出再也等不到了。
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齐汾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郑榆三年前入读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同期交换生名单里，有陈振明长子陈砚舟。陈砚舟半年前车祸身亡，陈总自此闭门谢客，三个月后，郑榆‘病愈’回国。】
薄修远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砚舟。
那个在陈氏内部会议上，曾当众拍桌怒斥薄氏财报造假、被陈总亲自罚去非洲矿场历练三年的暴脾气继承人。
那个郑榆“抑郁症”发作期间，唯一探望过她的陈家人。
那个……葬礼上，郑榆一身黑裙站在灵堂角落，全程未落一滴泪，只在遗照前，安静地烧了一整盒蓝莓味软糖——陈砚舟生前最爱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