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擒一帝,杀一王(1/3)
城内的一处小屋内。刘曜坐在床榻上,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饭菜,一言不发,仍然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直到院里传来了声响,片刻之后,羊慎之走了进来,杨达与蔡裔跟在他的身边,屋内的军士们全部离开,...
李矩送走吕良生后,并未回府歇息,反是披了件半旧不新的褐袍,踏着暮色又出了官署。天边残阳如血,映得管城新铺的夯土城墙泛出温润的赭色,几只归鸦掠过檐角,翅尖擦过刚立起不久的木制农事告示牌——那上面用墨汁浓重写着“春分已过,墒情正宜,各乡须于三日内报垦田亩数、牛力配给及种粮余缺”,字迹遒劲,竟是李矩亲笔。
他步子沉稳,却比白日里在田埂上走得更快些。荀序远远瞧见,忙从农庄仓廪处小跑迎上来,额上汗珠未干,手里还攥着一卷浸了泥点的竹简。“使君……您这又是往何处去?晚食已备在廨舍了。”
李矩摆摆手,袍袖带起一阵微风:“不急。我方才与吕生说话,想起一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新垦田垄,麦苗青青,在晚风里翻着细浪,“他说,京口总栈新收了一批交州来的硫黄粉,专治麦锈;又有一批建康织坊试织的麻棉混纺布,吸汗透气,比纯麻耐穿三倍,预备发往各屯田营做夏衣……可这些物事,至今未入管城仓簿。”
荀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面色微变:“使君是疑……”
“不是疑。”李矩声音低下去,却如铁石相击,“吕生所言,句句实在,他绝无虚夸之习。可自三日前他入城,我亲查四座官仓,硫黄粉无一袋入库,麻棉布亦不见踪影。他带来的车队确有三十辆大车,卸货时我亲在场,车辙深陷三寸,显是重载——可卸下的,全是粟米、铁铧、曲辕犁与成捆的《齐民要术》抄本。”
荀序喉头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竹简边缘,留下几道浅白印痕。
“你去查过?”李矩问。
“查了。”荀序垂首,“押运吏自称奉吕商号令,将硫黄与麻布径直送往‘北山别院’——那是去年冬月,羊公遣人修葺的一处旧庄,名义上供过往使臣暂驻,实则……”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实则门禁森严,连我这个典农官,递了三次名刺,皆被挡在门外。”
李矩没言语,只转过身,沿着田埂往北走。暮色渐浓,田垄间已有早归的农人提灯而行,灯火如豆,在广袤的暗绿里浮沉。他忽然开口:“你可知,去年冬月,羊公为何偏偏选中北山那片荒坡修别院?”
荀序摇头。
“因那里地下有泉眼,水质清冽,冬暖夏凉,最宜窖藏贵重药材与易潮之物。”李矩脚步未停,“更因它离管城二十里,离荥阳郡治五十里,离黄河渡口八十里——恰在兖州、豫州、司州三界交壤的空白处。既不受郡县辖制,又避开了流民聚居的喧扰,更不会惊动常来巡查的陶侃部曲。”
荀序心头一凛,背上沁出冷汗。他忽然想起一事:前日傍晚,他见一队黑衣人驱着五辆蒙布牛车,自北山方向驶出,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发出沉闷钝响,车上并无旗帜,却在车辕末端钉着一枚小小铜铃——铃舌是空心的,内嵌一粒赤豆,行走时无声无息。
“使君……”他声音发紧,“莫非,硫黄与麻布,是运去了北山?可吕生分明说,此物乃为兖州军民所备……”
“正是为此,才更需谨慎。”李矩终于停下,弯腰拨开一丛返青的荠菜,露出底下湿润黝黑的泥土,“你摸摸这土。”
荀序依言蹲下,指尖探入微凉的泥土,触感细腻肥沃,隐隐有腐叶与粪肥混合的微腥气。“极佳……这是熟田。”
“可你再看那边。”李矩指向远处一片尚未翻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