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1/4)
里昂在档案室门口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里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句淡淡的“进来”。
他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
老太太正坐在最里面那张旧办公桌后面,手里的数独题集还没合上。
...
里昂站在纽约东河畔的旧码头上,风从哈德逊河口卷来,裹着铁锈与咸腥的气息。他没穿制服,只套了件洗得发灰的牛仔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腕内侧还留着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布鲁克林追击持刀嫌犯时被玻璃划的,没缝针,他自己用碘伏和创可贴糊了三天。此刻他正盯着水面,不是看倒影,也不是看货轮,而是盯着水波底下若隐若现的暗流漩涡。那漩涡太规整了,边缘锐利得不像自然形成,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搅动过,又刻意收束。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
他没掏。
直到第四下震动停了,才慢吞吞摸出来。屏幕亮起,是局长办公室的加密短号,后面缀着一串带星号的乱码——只有紧急事件才会走这条线,且不显示姓名。里昂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两秒,指腹蹭过屏幕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终于按下。
“说。”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一个低沉、疲惫、带着明显鼻音的男声:“你人在哪?”
“东河,老37号码头。”
“别动。十五分钟内,三辆无标车会到。一辆黑,两辆灰。黑车司机右耳缺半片耳垂,灰车副驾坐的是法医处新调来的陈薇。她手里拎着个银色保温箱,箱体左下角贴了枚蓝底白鸽的胶贴——那是圣心医院病理科十年前用过的旧标。你认准这个。”
里昂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那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麦克阿瑟醒了。”
四个字像块冰扔进沸水里,咕嘟一声炸开。
里昂没眨眼,但左手指尖倏地掐进掌心,指甲盖顶着皮肉,硬生生压住那一瞬窜上太阳穴的刺麻。他望着水面——那漩涡还在,只是中心突然塌陷了一寸,像被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十七分。呼吸机撤了,气管插管拔了,自主心跳稳定。神经反射全恢复,瞳孔对光反应正常。CT显示海马体有轻度萎缩,额叶皮层血流稍弱,但没出血、没梗塞、没占位。他开口第一句是……”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没记错,“‘里昂·吴,你他妈还没回中国?’”
里昂听见自己呼出一口气,很轻,混进风里就散了。
他没笑。
也没皱眉。
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金属壳冰凉,硌着皮肤。远处一艘驳船正缓缓靠岸,钢缆绞盘吱呀作响,锈蚀的吊臂阴影扫过他脚边,像一道缓慢移动的刀痕。
十五分钟后,黑车先到。
车门推开,司机跳下来,右耳果然缺了小半边,断口平滑,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齐根削掉的。他没看里昂,只朝后座抬了抬下巴。里昂绕过去,拉开车门。
后座没人。
只有个敞开的黑色公文包,摊在真皮座椅上。包里没文件,没枪,没录音笔。只有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诺基亚E71,漆面磨得发亮,键盘缝隙里嵌着黑灰——那是警用训练场靶场的火药残渣。手机屏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照片:两个穿警校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曼哈顿警局老楼台阶上,左边那人搂着右边肩膀,咧嘴笑得没心没肺。右边那人就是里昂,十七年前,头发还没染上灰白,眼角没纹,领口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左边那人叫杰克·麦克阿瑟,胸口口袋别着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