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打碎劳模双腿，血染过路条(2/3)
升机升空，旋翼卷起千堆雪浪。齐学斌坐在舷窗边，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野狼谷——那锈蚀的选矿车间，那断裂的铁轨，那曾被炸药熏黑的岩壁，此刻在晨曦中竟显出几分奇异的肃穆。这不是一场剿匪，而是一次清算。
清算的不是白崇礼一个人，而是盘踞在西陇金融肌理深处的整套寄生逻辑：以政策之名行掠夺之实，借改革之旗掩腐败之形，用“营商环境”四个字，为资本越界筑起一道免检高墙。
他闭目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黑石关九道拐的惨烈画面——翻滚的警车残骸、刺鼻的汽油味、雪地上蜿蜒如蛇的暗红血迹，还有宋德胜被担架抬走时，那只攥得死紧、指甲缝里嵌着玻璃碴的手。
那双手，曾亲手把三十八个辍学少年拉回课堂，曾在暴雨夜蹚过齐腰深的洪水抢修供暖管道，曾在原州大数据产业园奠基仪式上，把第一锹土郑重铲进奠基坑。
可就是这双手，昨夜被子弹打穿了掌心，被方向盘撞断了肋骨，被冰冷的雪水泡得发紫。
而此刻，在省委大院西配楼七层703房间里，有人正端着保温杯，对着落地窗梳理领带，准备用一套“保护市场主体”“维护金融稳定”的漂亮话术，把原州的流血牺牲，轻轻巧巧抹成一场“执法过激”的工作失误。
直升机穿过云层，阳光骤然泼洒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齐学斌睁开双眼，眸光如淬火精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对外公开的号码。
电话接通极快，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清亮的声音：“学斌？”
“陈书记。”齐学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已经拿到白崇礼全部证据链，包括他与赵立诚之间十六笔共计三千二百万元的‘政策咨询费’资金闭环，以及赵立诚秘书代收、转存于境外离岸账户的完整路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陈正国的声音响起，低沉、缓慢，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缓缓切开凝固的空气：
“好。你回来。”
“记住，今天下午两点的会，不是让你去解释，也不是让你去辩白。”
“你是去揭幕的。”
“揭开幕布——让全西陇，看清这张画皮底下，到底腐烂成了什么模样。”
挂断电话，齐学斌望向舷窗外。
云海翻涌，朝阳喷薄。
他缓缓解开呢子大衣最上方那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A4纸——那是今早六点，原州市教育局连夜送来的《原州师范学院坠楼女生林小雨生前助学贷款追查报告》。
报告末页，附着一张泛黄的学生证复印件：林小雨，女，二十一岁，原州师范学院数学系三年级，家庭住址——原州市青石县槐树沟村，父亲因尘肺病丧失劳动能力，母亲常年卧床。
而在她那张清秀安静的照片下方，用红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九鼎金融实际放款：2.8万元；三年本息叠加后主张债权：127.6万元；抵押物：林小雨未来十年教师工资收入权+其母宅基地使用权；催收记录：共十九次电话骚扰、七次上门恐吓、两次发送裸照威胁；死亡当日，九鼎法务部已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
齐学斌将这张纸，轻轻按在胸前。
那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还残留着宋德胜警徽留下的凹痕。
直升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西陇省城轮廓渐次浮现：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群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玻璃光泽，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如银色血管般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