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微服私访的地狱开局(3/4)
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迟到了整整二十三年的、尖锐的羞耻——原来那场暴雨夜里的废墟，从来就没有真正坍塌；它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直等待着被重新砌起。齐学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下。
“叶省长，沙书记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穿透寂静，“他说，官袍可以脱，党徽不能摘。组织会依规依纪给您一个交代，但您的党性，得由您自己交出来。”
门轻轻合上。
叶援朝久久未动。
良久，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目光落在桌角那枚生锈的铅笔盒上。他打开盒盖，取出那枚褪色的党徽，用拇指反复擦拭着上面蒙尘的五角星。然后，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纸，在背面郑重写下三个字：
“我认罪。”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窗外，省委大院那棵百年银杏的枝头，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起，掠过澄澈的蓝天，翅膀划开一道细长而明亮的光痕。
同一时刻，金陵火车站西广场。
一辆印着“汉东省纪委监委专案组”字样的黑色商务车悄然驶离。后排座位上，梁雨薇蜷缩在宽大的防弹座椅里，手腕上的电子脚镣发出微弱的蓝光。她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却又奇异地平静下来。身旁坐着的不是法警，而是省纪委干部老周——他正低头翻看一份《汉东日报》创刊号影印本，头条赫然是1952年省委首任书记在清河码头奠基的黑白照片。
“梁总，”老周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你记得清河码头吗？”
梁雨薇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当年第一批万吨货轮从那里启航，运出去的是汉东的煤和铁，运回来的是苏联的机床图纸。”老周指着报纸上年轻书记胸前的党徽，“那位老书记临终前说，权力不是印章，是挑在肩上的担子。压弯了脊梁，就对不起胸前这颗星。”
梁雨薇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我……想见我父亲。”
“梁国忠董事长已在看守所羁押室等候。”老周合上报纸，“但他要求见你之前，先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素描画——稚嫩的铅笔线条勾勒出一座砖红色小楼，楼顶飘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临水县第一小学，1987年，梁雨薇画”。
画纸右下角，用褪色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爸爸说，国旗升起来的地方，就是家。”
梁雨薇的眼泪无声滑落，在密封袋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而此时，清河特区长鹏汽车总装厂。
晨光如熔金倾泻在崭新的银灰色车身上，流水线平稳运转，机械臂灵巧挥舞，焊花如星辰般迸溅又熄灭。齐学斌站在观景平台上，身边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籍工程师，正激动地指着刚刚下线的首款纯电SUV——车身漆面反射着朝阳，车标“长鹏”二字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Mr. Qi，这辆车的电池管理系统，比特斯拉Model Y的响应速度快三百毫秒！”外籍工程师用中文大声赞叹，“罗德里格斯先生说，这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中国产线！”
齐学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来的梧桐叶。
风从长江吹来，带着湿润的暖意，卷起他额前几缕灰白的头发。远处，新建成的清河新城天际线在晨曦中轮廓分明，玻璃幕墙折射出千万道光芒，如同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