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指点江山(1/7)
周无纪哑然失笑,他实在是太想念霄练剑了,以至于都开始胡思乱想。殷乐何等身份,她若进山必然会惊动上下。早就有人来通知他去迎驾,不可能让他大模大样等在这里。
在金沙堡遇到蛮人偷袭,只怕殷...
天光大亮,云龙下院山门前的青石阶上霜色未消,晨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朱红门柱,檐角铜铃轻响,如一声声低哑的叹息。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浮动的紧绷——那不是香火气,是人心惶惶蒸腾出来的浊息。
周无纪坐在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扶手,不疾不徐,一下,两下,三下。声音极轻,却像三枚铁钉,敲进每个人耳膜深处。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垂落于膝上横置的天枢宝剑鞘面,剑鞘古朴无纹,唯有暗金北斗七星浮雕在晨光里微微反光,沉静如渊。
至和道人站在右首第三位,袖口微颤,终是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青玉印玺——云龙下院镇院之宝“云枢印”,通体沁凉,印纽雕作盘龙衔珠,龙目嵌两粒黑曜石,幽光流转。他双手捧印,步至周无纪案前,躬身而立,腰弯至九十度,脊背如弓,再不起身。
“弘德真人。”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此印承天枢殿旧制,掌下院法度、田产、丹库、藏经阁及诸殿职司名录。自今日起,印归真人,权归真人,责亦归真人。”
满殿寂静。飞玄殿首座一平道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左首第一位的监院道人脸色灰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也不觉疼。他原是陆至靖亲信,去年刚升任监院,手里捏着下院半数账册与灵田契书,此刻只觉那方青玉印重逾千钧,仿佛随时会化作寒冰锁链,将他拖入万劫不复。
周无纪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不锐利,不凌厉,却如春水漫过石岸,无声无息,却叫人遍体生寒。他伸手,指尖未触印面,只在距印三寸处虚托一瞬,一道纯阳之炁自掌心逸出,裹住玉印,青玉登时泛起温润金晕,龙目黑曜石中似有星火一闪。
“印可归我,权可授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但下院之根基,不在印,不在权,而在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监院道人脸上:“王监院。”
那人浑身一僵,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砰然有声:“弟子……在!”
“云阳东郊十里外,黑松坳,昨夜亥时,有七名流民暴毙,尸身青紫,口吐黑涎,眉心凝一粒血痣——可是你派去收租的甲士所为?”
监院道人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弟子……弟子不知……”
“不知?”周无纪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我替你想——黑松坳佃户三年未缴租,因去岁蝗灾颗粒无收。你派去的甲士,却强拆其屋,夺其存粮,更以‘勾结魔修’之名,将一家五口缚于村口老槐树上曝晒三日。昨夜暴毙七人,正是闻讯赶去讨公道的邻村青壮。”
他话音落下,监院道人猛然抬头,脸上涕泪纵横,嘶声道:“真人明鉴!非弟子本意!是……是至靖真人亲令!说云阳百姓皆不可信,须以铁腕肃清乱源!”
满殿哗然。
一平道人猛地抬头,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终究没敢出声。
周无纪却未看他,只将目光转向至和道人:“前辈,至靖真人离院前,可曾留有手谕?”
至和道人闭了闭眼,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纸角已磨得发毛,墨迹亦有些洇散。他双手奉上,声音干涩:“此……确系至靖真人手谕,命监院‘严查云阳境内一切可疑之人,宁杀错,勿放过’。”
周无纪接过,展开扫了一眼,指尖微动,素笺燃起一簇幽蓝火焰,转瞬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