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身负魔纹冷莫鸢(2/4)
。”绫芷愁呼吸一滞。
“幼绾会教你调息,教你怎么把情魔残余的法则之力化为己用;夏姑娘会教你如何在他闭关时不动声色添一盏灯,在他咳血时不动声色换一碗药,在他沉默时……不说话,只陪着他看雪。”
冷莫鸢一字一句,清晰如刻:“你得学会,不靠牺牲,不靠隐瞒,不靠替他扛天,只靠‘在’。”
“在?”绫芷愁喃喃。
“对。”冷莫鸢望向远方,“就像当年你在溪边看他练剑那样——不教,不评,不拦,只是存在。让他知道,他一回头,你就站在那儿,比雪干净,比剑锋亮,比他自己更记得他为何修道。”
绫芷愁怔怔听着,忽然想起梦里那块青石。原来最安稳的时刻,并非她教他剑法,而是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看着,等他收剑时,剑尖悬停在离她三寸之处,笑意温软如初春融雪。
原来她早已经学会“在”。
只是后来,她忘了。
“走吧。”冷莫鸢转身,袖袍一扬,雪幕裂开一道窄径,直通山下,“夏姑娘的车驾已在山脚候着。幼绾说,你若路上晕厥,她便亲自背你——但警告你,若你晕三次,婚书当场焚毁。”
绫芷愁终于弯起嘴角,极浅,却真实:“她……真这么说?”
“嗯。”冷莫鸢颔首,“还说,你若敢在路上吐一口血,她就把你吊在妙玉宫最高的梧桐树上晾三天,晒干了再接回去。”
绫芷愁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清越,惊起崖边一只雪鸦,振翅掠入云海。
冷莫鸢侧目看她:“笑出来,就说明还没死透。”
“多谢。”绫芷愁敛了笑意,郑重躬身,“谢你救我,谢你护他,谢你……容我。”
冷莫鸢摆摆手,懒洋洋道:“少来这套。我救你,是因你活着,阿远才肯吃下我熬的第三碗药;我护他,是因他若死了,我连骂他的机会都没了;至于容你——”她顿了顿,眸光微沉,“我只是不愿见他余生,再无人敢在他练剑时,坐在青石上,静静看他。”
风声渐寂。
两人并肩而行,踏雪下山。玄衣与素衣相映,雪光为界,泾渭分明,却又影影绰绰交叠于一处。
山道蜿蜒,忽见前方雪地上,一行足印深深浅浅,由远及近,尽头处,一柄断剑斜插雪中,剑鞘半埋,露出半截暗金纹路——正是路长远当年所佩,后来碎于情魔手中,竟被冷莫鸢悄悄寻回,拭净重铸。
绫芷愁脚步一顿。
冷莫鸢没回头,只道:“他走前留的。说若你愿来,便踏着这印子走,不必绕路。”
绫芷愁俯身,指尖拂过剑鞘上细密冰晶,触到一处微凸——是两个小字,刻得极浅,几乎被岁月磨平,却仍能辨出轮廓:等你。
她指尖一颤,冰晶簌簌坠落。
“他没走远。”冷莫鸢轻声道,“就在云海之下,百里之外的寒松林里,坐了一夜。”
绫芷愁猛地抬头:“他……”
“他没回头。”冷莫鸢打断她,“但他没走。”
绫芷愁喉头滚动,终于问出那句盘桓心头千遍的话:“他……还恨我么?”
冷莫鸢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过去。
绫芷愁接过,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莲,针脚细密,却是陌生的手艺。
“这是他昨夜绣的。”冷莫鸢道,“绣到一半,手指被针扎破,血滴在花瓣上,他便停了。后来我拿去,补全了最后一瓣。”
绫芷愁低头,那朵莲已悄然盛放,蕊心一点朱砂,如泪,如血,如不肯熄灭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