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我今因病梦颠倒(2/5)
在发亮,幽蓝微光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竟如春冰消融般悄然弥合,唯余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如星轨。她心头一悸,猛地抬头——路长远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骨凸起如刃,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黑、更深、更静,静得像两口古井,井底沉着一千五百年的雪,一万年的月,以及……一个名字。“阿芷。”
他开口,声不高,却如惊雷劈开所有镜面。
千百面琉璃镜应声炸裂!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于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白骨观音。观音唇瓣微启,吐出的却不是梵音,而是无数个叠叠重重的“嗯”——幼时初学道的怯懦轻应,少时论剑后的狡黠一笑,重伤濒死时气若游丝的喘息,还有……新婚那夜,红烛摇曳,她伏在他肩头,发烫的耳语:“长安,我嫁你,不是因你是长安道人……是因你是路长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所有镜片轰然合拢,熔铸成一枚硕大无朋的菱形印,悬于虚空,正对路长远眉心。
印中无字,唯有一缕极细的红线,自印心射出,闪电般刺入他眉心!
剧痛炸开,却并非皮肉之痛,而是神魂被硬生生剖开一道缝隙——记忆洪流决堤而出:不是片段,是完整的一生。他看见自己如何从凡胎踏入仙途,如何在道法门藏经阁最底层的《太初引》残卷上,第一次读到“情劫非劫,乃道之薪柴”;看见自己如何在绫家禁地,以半条命为引,替绫芷愁镇压初生的情魔胚芽;看见自己如何在朱雀门前,亲手斩断她半数修为,只为逼她离开那个注定焚身的漩涡……最后,是他站在寒洞入口,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若你执意守此孽种,我便毁了慈航宫,断了天下香火,叫这情魔永世不得见光。”
绫芷愁没有拦他。
只在他踏出洞口的刹那,轻轻解下颈间那枚温润的玉珏,放在他掌心。玉珏背面,新添一道浅浅刻痕——不是字,是一株歪斜的、只开了三瓣的桃花。
“路长远,”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下次见你,若你还记得这朵花……我便告诉你,为何情魔是我,我又为何……非得是你。”
玉珏入手微凉。
而此刻,那枚悬于虚空的菱形印,正随着路长远每一次心跳而明灭。印中红线,已悄然分岔,一端仍钉在他眉心,另一端,则如活物般,蛇行游走,直直刺向夏怜雪心口!
“不要!”夏怜雪本能抬手去挡。
指尖尚未触及红线,一股浩荡慈悲之力自她腕间玉镯骤然爆发!玉镯碎裂,化作漫天清辉,竟在红线触及心口前一瞬,织成一张薄如蝉翼的光网。红线撞上光网,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光网剧烈震颤,网丝寸寸崩断,却终究为夏怜雪争得一线喘息。
她低头,只见腕上玉镯碎屑间,一枚小小银铃静静躺着——铃身刻着细小篆文:“慈航渡厄,怜雪为舟。”
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路长远,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银铃……是幼时苏幼绾亲手所赠,说是“师祖遗物”,一直贴身佩戴。可此刻铃身内壁,赫然浮现出一行新生血纹,字字如灼:
**——汝非怜雪,汝名怜心。心为情枢,枢转则魔生。**
路长远终于转过头来。
目光扫过她腕间银铃,扫过她骤然失血的面容,最后,停驻在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的震惊、茫然、恐惧,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近乎悲壮的了然。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极淡、极倦、极温柔的一种笑,像春雪初融,像故园灯暖。
“棠儿,”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一直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