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十二惊惶,笑三笑(4/4)
的手,将丹渣埋入灰中;看见昨日辰时,船夫用竹耙翻动灰堆,耙齿刮过丹壳,留下七道平行浅痕;更看见……丹壳内壁,用鼠须毫笔写就的蝇头小楷:【寒漪饮血,剑灵成妖。匣中第三层,非剑,乃牢。】
林砚直起身,望向江心。月升东山,清辉泼洒,江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雾。雾中,一艘画舫悄无声息滑来,船头立着个紫袍男子,腰悬长剑,剑穗垂着三枚银铃——正是崆峒铁鹤真人座下大弟子,“银铃剑”柳仲。
柳仲遥遥拱手,笑容温煦:“林兄好雅兴,独赏江月?”
林砚颔首,目光掠过柳仲腰间银铃,落在他右手指尖——那里,一粒几乎不可见的金粉正随月光流转。
他笑了。
“柳兄来得巧。我正想请教——”林砚缓步上前,灰袍衣摆扫过跳板边缘,“贵派《崆峒锻心录》第三篇有言:‘剑鸣非由刃发,乃自心出’。不知柳兄佩剑,今夜可曾……心鸣?”
柳仲笑容微滞。
江风忽紧,吹得画舫灯笼剧烈晃动。光影明灭之间,林砚左眼幽金与月华交汇,竟在江面投下一尾细长金影——影子尖端,正抵住柳仲咽喉。
柳仲喉结上下一动,银铃无声。
林砚越过他,步入画舫。舱门闭合前,他丢下一句:
“告诉铁鹤真人,寒漪剑出鞘之日,青城钟鸣不绝。若断……”他侧首,月光照亮半张脸,左眼深处金芒如渊,“他崆峒山门那口‘镇岳钟’,我会亲自去敲。”
画舫离岸,顺流而下。江雾渐浓,吞没船影。码头上,陈挽晴不知何时已立于阴影中,手中紧攥着那枚青玉符。符上蛇形纹路,正一寸寸褪去血痂,露出底下新鲜淋漓的暗红。
谢砚从芦苇丛钻出,浑身湿透,发梢滴水。他抬头,望向画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自己掌心——方才抠挖铜铃时,指甲崩裂,血混着泥,在掌纹间蜿蜒,竟自发勾勒出半幅剑形。
他忽然明白了。
林砚没说谎。
他左眼的确看不见了。
——他看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