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天下之变(1/4)
按理说,以如今顾少安精气神的状态,体内的精、气、神,本该顺理成章地于气海之中三合归一。之后只需顺势引动自身武学与天地之力相合,便可踏出那最后一步,迈入坐照境。
可偏偏,当三丹九纹尽成...
青石阶蜿蜒入云,雾气在峨眉金顶边缘翻涌如沸,时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万丈深渊与嶙峋怪石。林砚背着半旧的靛青布囊,脚底草鞋已磨穿两处,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他数了三遍——左脚十七道裂口,右脚十九道。这数字不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而是他自山脚拾级而上时,用指甲在鞋帮内侧刻下的计数:每一道裂口,便是一次真气反噬;每一次反噬,便是一次“玄冥九转”心法失控的印记。
他没拜入峨眉正统山门,只因那日验脉老道瞥见他腕间浮起的幽蓝细纹,眉头一拧,袖袍甩出半句:“阴煞入络,非百年寒髓不可涤净,送下山。”——话音未落,两名执律弟子已并肩挡在石阶尽头,青钢剑鞘斜压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如山岳倾轧,寸步难移。
林砚没争辩。他只是蹲下,从布囊里掏出半块冷硬的荞麦馍,就着崖边渗出的冰泉啃了一口。馍渣簌簌落在衣襟上,像一小片灰白的雪。他记得师父死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金顶西崖第三株歪松,树根盘着铁匣,匣底刻‘癸未冬’……别信玉牒,别信碑文,信你自己的血。”
此刻他正站在那株歪松之下。
松干虬曲如龙脊,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树脂,凝成血珠状,在晨光里泛着陈年铁锈的光泽。林砚伸手去掰松根盘结处一块凸起的青苔岩——指尖刚触到苔面,整株古松竟发出一声沉闷嗡鸣,枝叶齐齐向内一收,仿佛活物般屏息。他心头微跳,却未退,反而将左掌按在松干上,缓缓催动体内那缕游丝般的真气。
不是玄冥九转,而是师父教的“引蛰法”。
真气如针,刺入松木纹理深处。刹那间,一股寒意顺掌心直冲百会,眼前景物骤然扭曲——雾霭褪尽,他看见的不再是嶙峋山石,而是一座悬于虚空的青铜镜台,台面蚀刻星图,中央嵌着一枚龟甲残片,甲上朱砂未干,写着八个字:“金乌衔魄,白虎衔尸”。
幻象一闪即逝。林砚喉头腥甜,鼻腔渗出血线,可右手已本能地探入松根缝隙,抠住一处微不可察的凹陷,向左旋三圈,再向下压半寸。
“咔哒”。
一声轻响,松根下方泥土簌簌塌陷,露出一方半尺见方的黑铁匣子。匣面无锁无扣,唯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缠绕三匝,线头隐没于匣底刻痕之中。林砚盯着那金线看了足足半柱香时间——不是不敢碰,而是认出了这线的来历:峨眉禁地“藏锋阁”守阁人腰间佩的“缚灵金蚕丝”,专锁邪祟,亦锁秘辛。能用此物封匣者,绝非寻常杂役。
他咬破拇指,将一滴血抹在金线上。
血珠未坠,金线倏然绷直,继而寸寸崩断,化作齑粉随风散尽。
匣盖无声滑开。
里头没有秘籍,没有丹药,只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鳞片,边缘锯齿如刃,鳞心嵌着一粒芝麻大的金点,正微微搏动,似有心跳。林砚刚欲拾起,鳞片突然腾空而起,悬停于他眉心三寸处,金点骤亮,射出一束细光,直贯其左眼瞳仁!
剧痛如烧红的铁钎捅进颅骨。林砚双膝砸地,十指抠进冻土,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浆糊满手掌。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咯咯作响,不是断裂,而是……延展?肩胛骨处传来皮革撕裂般的脆响,紧接着是颈后、脊椎、尾椎——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爪正从皮肉深处钻出,扒拉着筋膜向上攀爬。他想嘶吼,声带却僵硬如石,只能从齿缝里挤出断续的嗬嗬声。
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