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杀生何以救人(1/3)
李秋辰的覆海鳞神通并不是一定要在阳光下才能使用。但面对皇甫靖安这种老而弥坚的元婴境大修士,无论准备得多充分都不为过。
本身就存在着境界上的绝对差距,而且对方说不定手里也捏着好几斤底牌...
那气息如古钟轰鸣,自冥滩深处翻涌而出,震得酒馆里残存的几盏魂灯明灭不定,灯焰扭曲成蛇形,簌簌抖落灰烬。柜台后的妖怪掌柜本就瘫软在地,此刻连口吐白沫都停了——倒不是缓过气来,而是魂魄被这股威压直接震离了躯壳,只剩一具空壳歪斜着滑落椅下,脖颈软塌塌垂向地面。
杨昭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酒坛,碎瓷声清脆一响,他却没听见。只觉喉头发紧,耳膜嗡鸣,眼前浮起层层叠叠的幻影:断崖、锈剑、千级石阶、血染的朱砂符纸,还有一双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正将一枚黑鳞钉入青砖缝中——那鳞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纹路竟与杨昭掌心血契隐隐呼应。
幽泉霍然起身,腰间长刀未出鞘,刀鞘却已震颤不止,嗡嗡作响如活物低吼。她眉峰骤蹙,右手按在鞘尾,指节泛白:“……是‘衔烛’。”
李秋辰尚未开口,青青已歪头轻咦一声,指尖点在自己额心,赤红眼眸中金印流转:“哦?衔烛老龙?他不是早该在三百年前就被镇东将军斩于云梦泽,龙魂碾作齑粉,骨殖沉入地脉封印底层,连忆海都懒得收他残念——怎么还能被召出来?”
话音未落,远处黑暗骤然裂开一道竖瞳状的缝隙,浓稠如墨的雾气从中喷薄而出,裹挟着陈年水腥与铁锈味。雾气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尊佝偻人形:鹤发童颜,眼窝深陷如枯井,左眼闭着,右眼却亮得骇人,瞳仁中央一点幽蓝火苗徐徐燃烧,映得整片冥滩都泛起冷调青光。他拄着一根盘绕蛟首的蟠龙拐杖,杖尖拖地,所过之处,青砖寸寸结霜,霜面下隐约可见细密鳞纹游走。
“咳……咳咳……”老龙喉中滚出破风箱般的声响,枯枝般的手抬起,指向杨昭,“小娃娃……你掌心那点血,是‘衔烛’一脉嫡系的‘烛阴血’?”
杨昭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藏手,可那血契纹路早已在幽蓝火光映照下泛起微光,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蛇盘踞掌心。
老龙嘴角牵动,似笑非笑:“……原来如此。你师父那老东西,倒是真把‘烛阴血’当引信用了。可惜啊……”他枯瘦手指忽地凌空一点,杨昭掌心血契骤然灼痛,整条手臂经络暴凸,皮下竟有幽蓝火苗窜行而上,“他没告诉你,烛阴血能引我,也能焚你。血脉越纯,烧得越快。”
“住手!”幽泉刀鞘一横,寒光劈开雾气,“老龙,你刚苏醒就想杀召唤者?嫌自己在忆海躺得不够久?”
老龙右眼火苗跳动两下,目光转向幽泉,竟带三分讥诮:“幽泉魔尊?呵……当年你斩我三子时,可没问过忆海收不收尸。”他顿了顿,拐杖轻轻一顿,霜纹蔓延至幽泉脚下,“不过今日……我不杀他。”
杨昭一口气刚松到一半,老龙右眼火苗倏然暴涨,幽蓝光焰直刺他眉心:“我要他活着——活到四岐献祭开启那天,亲手剜出自己心口那块‘烛阴骨’,喂给我的龙魂。那是他血脉里最后一点本源,也是开启‘烛阴道’的钥匙。”
李秋辰瞳孔微缩。
烛阴骨?建桑古籍里提过一嘴——上古烛龙死后,脊骨化为永夜之柱,镇守冥滩最深的那条路径。而衔烛一脉,正是当年守柱龙族遗裔,世代以血饲骨,维持封印不溃。所谓“烛阴血”,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活体封印的锁链。
所以杨昭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他是钥匙,也是祭品。
酒馆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霜纹在砖缝里细微爬行的嘶嘶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