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克胜(1/7)
此时的溃兵们一片茫然,乱糟糟坐倒在泥地里,竟还不晓得军主为何忽然变了脸色。他们方才在李简阵前吃了大亏,本以为那几道水洼不过是雨后积水,谁知一脚踏进去,人便陷到了脖颈,旁边袍泽伸手去拉,反被带得一并跌倒。
后续武士见前方水洼深不可测,便都下意识向木栅处挤去,可保义军早将木栅后方排满长槊、神臂弓与牌楯,等宣武军在沟前拥成一团,便是一阵抵近攒射。
那弩矢几乎贴着人脸射来,木楯挡不住,铁甲也未必挡得住,前排数十人瞬间倒伏,后方本就惊疑,一见血肉横飞,便再也支撑不住,乱糟糟向后退下来。
他们退得其实并不远,只是退出了弩箭的射程,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抱着被弩矢穿透的胳膊哭嚎,也有人就如同尸体一样躺在地上,一双眼睛发直看着天空,仿佛把魂都丢在了那片沟渠前。
然后就是这个时候,柳存骑马奔了过来,脸色苍白,马鞭抽在几个坐地武士背上,嘶声大喊:
“大帅下来了!"
“都起来!去冲阵!继续去冲!”
这些溃兵却一时不明白军主为何如此惊惧,有人撑着步槊站起来,有人仍坐在泥地里发怔,还有人互相搀扶着,哭道:
“军主,前面水沟过不去,保义军的弩太狠了,兄弟们不是不敢打,是过不去啊!”
这话才出口,远处马蹄声便如闷雷般压来。
庞师古带着数十扈骑直冲到溃兵身后,马还未停,他已翻身下地,手中握着朱珍那柄佩刀。
庞师古没有立刻拔刀,只环视众人一圈,见地上横七竖八坐了四五百人,许多木楯丟在前方,旗帜倒了两杆,队头、虞侯也混在兵中,心头先是一沉,继而便是烧起来的怒意。
柳存赶紧下马,抱拳道:
“庞帅,未将无能,前阵一时受挫,已经在整队了。”
庞师古看也没看他,只问:
“旗呢?”
柳存一怔,忙回头看去。
一面军旗还在后头,被旗手死死抱着,另一面却倒在泥地里,旗杆折断,旗面被踩得全是泥水。
庞师古走过去,将那面军旗从泥里捡起来,看了片刻,忽然一脚踹翻旁边一个队头。
“你的旗?”
那队头脸色煞白,连连叩头:
“庞帅,未将方才去救旗手......”
庞师古拔刀,刀光一闪,那队头的脑袋便滚进泥水中。
四周一下静了。
庞师古将刀上血水甩掉,冷厉道:
“旗倒而队头不死,何以为军?临阵退下而不整队,何以为军?弃楯而走,留背给敌,何以为军?”
他又看向柳存,柳存面色涨红,却不敢开口。
庞师古继续道:
“柳存,今日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要带兵上去。你若再退下来,我便先斩你,再斩你牙兵,然后把你全军旗号撤了,从此宣武军中再无柳字。
柳存伏地道:
“末将领罪。”
庞师古这才向扈骑喝令:
“弃旗者,斩!弃械者,斩!临阵喊退者,斩!队头、虞侯不能约束本队者,斩!”
这话落下,扈骑和拔斩队便冲入溃兵中拿人。
有人想要分辩,哭喊着自己只是扶伤退下,还有人扑上地上,磕头哀求,乞求宽恕。
可庞师古面上没有半点动容,只让人把丟了甲械、旗帜,又最先回奔的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