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她是东宫奉仪(1/2)
杨承业看出姐姐的神色不对,急道:“阿姐,你不能去,那娄世荣就是个衣冠禽兽,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他打的什么龌龊主意谁都清楚,这些年被他残害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就算不要了,家不要了,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屈辱!”
病榻上的杨老夫人也挣扎着摇头,老泪纵横:“霜儿,不可,万万不可答应他,娘宁愿死,也不让你去......”
杨秋霜缓缓走到母亲榻边,握住母亲的手。
她的手冰凉,母亲的手滚烫,是那种不正常的滚烫。
她低下头,看着母亲枯槁的容颜,看着弟弟脸上的愤懑与伤痕,看着弟媳眼中的惶恐,看着这满屋子的愁云惨淡,似乎已经看到了之前杨家的人过得有多艰难。
若非逼不得已,若非母亲已经时日无多,他们岂会把自己叫回来。
清冷如她,此刻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愧疚自责不断蔓延。
几十年的宫廷生活,教会了她隐忍,教会了她在寂静中舔舐伤口,教会了她缩着头做人。
但血脉亲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割舍开来,尤其是在父母和家人这些年对她那么好的情况下。
她可以为自己选择孤寂地凋零,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因她而坠入泥沼,乃至于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平淡淡,只是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更加坚硬的东西在凝聚。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母亲放心,弟弟莫急,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了结。”
“兰汐,替我递个帖子去娄府,就说东宫奉仪杨氏,明日巳时,过府拜访。”她转向自己的宫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娘娘!”兰汐忍不住惊呼,杨承业也是满脸着急之色。
杨秋霜却不再解释,只对弟弟道:“照顾好母亲,按时服药,其他事不必担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宫就算是没落了,也不是区区一个家能够欺辱的。”
她转身,走回自己出阁前居住的闺房。
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样,而且颇为干净,显然是经常打扫的缘故。
她打开那个随身的小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只有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锦盒。
她取出锦盒,用贴身携带的钥匙打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看起来并不起眼。
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东宫旧令牌,一支太子当年随手赏下的并不值钱的玉簪,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晒干的栀子花瓣,也是她院中最初那株栀子开的第一批花,那株栀子花是她跟夏无恙一起种的。
她拿起那支玉簪,摩挲了片刻,又轻轻放了回去。
然后,她走到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却仿佛有火焰在冰层下燃烧的脸。
去娄府吗?自然是要去的。
但绝不是去赔礼道歉,更不是去遂了那畜生的腌臢心思,而是让他付出代价。
她,杨秋霜,即便只是一抹即将消散的秋霜,即便所依仗的那座山已然崩塌,也依然有着属于自己的冷冽与尊严,即使要付出性命。
有些线,不能越;有些辱,不可受。
因为她是东宫奉仪,太子的嫔妃之一!
她静静地坐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往日跟夏无恙的点点滴滴,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窗外,秋风渐起,卷落庭中老树上最后几片黄叶,飒飒有声,仿佛金戈铁马,即将吞噬一切,悄然低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