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知其有限,由是认真(2/3)
,入广州忠烈祠享春秋祭。”话音未落,忽听码头方向传来喧哗。一队鹰船兵押着数十名俘虏登岸,为首者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双臂缠满渗血麻布,十指俱断,仅余腕骨裸露在外,行走时脚下拖着两道暗红血痕。正是张焘。
他被推至孟廷川面前,膝弯遭踹,重重跪倒,额头磕在碎砖地上,溅起几点血星。他仰起脸,脸上纵横交错全是干涸血痂,唯独右眼尚存,瞳孔涣散,嘴唇开裂,嘶声道:“孟……孟统领……你饶我……我有密报……”
孟廷川蹲下身,面甲未戴,目光如刃刮过张焘脸庞:“你杀纪主事时,可想过今日?”
张焘喉结滚动,喘息如破风箱:“我……我没想杀他!是孙元化逼我!他说徐光启来信,要削我兵权,夺我水师!我若不先下手,死的就是我!”
“所以你杀了孙元化、张可大、陈继盛,还把登莱水师带进绝地?”孟廷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可知孙元化昨夜已遣快马,将徐光启书信副本送往天津卫,欲请大夏水师暂缓北上,待其厘清内情?”
张焘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什么?!他……他没送信?”
“信使昨夜丑时出发,今晨巳时已入天津卫城门。”孟廷川直起身,从怀中抽出一封火漆封缄的文书,抖开,正是徐光启亲笔——墨迹犹新,纸角尚带潮气,“你杀的不是叛贼,是你自己唯一的活路。”
张焘如遭雷击,僵在当场,口中嗬嗬作响,却再吐不出一个字。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血中竟夹着细小碎骨——那是被炮弹震裂的肋骨残片,早已刺入肺腑,只靠一股戾气吊命至今。
孟廷川不再看他,转身对文书道:“记:张焘,登莱水营总镇,擅杀巡抚、总兵,屠戮使团,罪证确凿。依《大夏海疆律》第一百零七条,斩立决。即刻行刑,首级悬于寨门三日,示警后世。”
张焘终于崩溃,嚎啕如幼兽:“不——我不该杀!我不该杀啊!我只想活命!只想活着投清!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们……”
孟廷川挥手,两名刀斧手上前,按住其肩颈。张焘挣扎之际,怀中滑落一叠湿透的纸页,散落在血泥之中。文书俯身拾起,拂去污迹,竟是几张手绘海图——非登莱水师所用之《胶东水道志》,而是以炭笔勾勒的辽东半岛沿岸暗礁、潮汐、泊口,角落标注小字:“丁卯年,建奴水师试航,遇风沉三舟于蛇盘岛西”。另有一张,画着金州卫废垒地形,标注“铳台三座,皆塌,唯北门瓮城石基尚存,可泊小舟二十”。
孟廷川目光一顿,拾起海图细看,眉头渐锁。半晌,他沉声问:“这图,谁画的?”
张焘涕泪横流,喃喃道:“……我……我亲自勘的……去年秋,建奴派了三个老鞑子,坐商船来登莱,说要买火药……我假意应承,陪他们在海上转了半月……他们指哪儿,我记哪儿……就为……就为日后投靠,多献一份功……”
孟廷川缓缓将海图折好,收入怀中,忽对刀斧手道:“缓一缓。”
他踱至张焘身前,蹲下,直视其右眼:“若本官给你一条活命之路,你愿走否?”
张焘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幽火:“愿!万死不辞!”
“不需你死。”孟廷川声音低沉,“只需你活——活成一条狗,一条替大夏咬人的狗。你识得建奴水师将领?”
“识得!祖大寿麾下参将石廷柱,我跟他喝过酒!还有……还有李永芳的侄儿李率泰,年前在皮岛见过……”
“好。”孟廷川站起身,招来一名传令兵,“速召‘渡鸦’营统领来见。”
少顷,一名身着黑衣、面容瘦削的中年军官快步而至,抱拳道:“渡鸦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