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周秀才自曝家产(1/3)
冯裁缝两股战战,手抖个不停,粉浆粥撒了一地。那队士兵越走越近,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冯裁缝坚持不住,把粉浆粥、油炸鬼一放,就要下跪求饶。
这时只听那队夏兵道:“早点怎么卖?”
冯裁...
海风卷着咸腥与焦糊味扑上登州水寨残破的城墙,断桅歪斜,焦黑船板在浪头浮沉,半截“威远”号福船的龙骨斜插水面,像一具被巨兽撕开的鲸骨。硝烟尚未散尽,海水却已泛起诡异的暗红,随着潮汐推搡,将碎肉、断肢、飘散的文书、半融的蜡封信笺,尽数裹挟着拍向青灰色石岸。一只泡得发胀的左手还攥着半卷《武备志》残页,墨迹被血水洇成紫褐,字句模糊,唯余“火器之利,首在速、密、准”几字尚可辨识。
张焘立于水寨西角炮台残垣之上,甲胄未卸,左臂一道斜长刀口深可见骨,血早凝成黑痂,随他每一次呼吸牵动皮肉,渗出细珠。他脚下踩着半块崩裂的花岗岩,石面裂纹蜿蜒如蛛网,尽头正抵着一具无头尸身——那是登菜水营左游击余国相,头颅不知所踪,颈腔断面参差,喷溅的血已干涸成铁锈色。张焘目光却未落于此,只死死钉在北方海平线上。
那里,大夏舰队的剪影正缓缓收帆。七艘主力战舰呈雁翼阵列,最前方那艘巨舰舰艏高耸如山,漆着“烛龙”二字,笔画遒劲,墨色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它身后六艘,皆为三桅广船式样,舷侧炮窗密布如蜂巢,此刻窗门洞开,黑洞洞的炮口犹自蒸腾着缕缕白气,仿佛巨兽吐纳未息。更远处,数十艘海狼舰如群鲨巡弋,将溃散的登菜水师残船围困于浅水区,偶有零星火光从狼舰侧舷迸出,随即便是某艘广船桅杆轰然折断,或船楼塌陷,激起一片绝望的哭嚎。
“总镇……”山蛋子浑身湿透,单膝跪在张焘身后三步外,声音嘶哑,“水寨南门……塌了。东角炮台,十七门佛朗机……全哑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北面……北面海上,‘飞云’‘掣电’两艘鸟船,刚被凿沉。弟兄们……跳海的,没三百多。”
张焘没应声。他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海水混合的污渍,指腹蹭过额角一道新添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这疼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翻涌的浊气。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蓬莱阁下码头,自己还是个给荷兰教官扛炮弹的少年水手,那时孙元化一身簇新绯袍,立在刚下水的“定远”号福船甲板上,指着海天相接处说:“坚辉,你瞧见那片水色没?蓝得发亮,底下全是金子。可金子不咬人,咬人的,是人心。”彼时他懵懂点头,只觉抚台说话文绉绉,不如船上老舵手一句“风向变了,快收帆”来得实在。如今风向真变了,吹得登州水寨满目疮痍,吹得孙元化一只眼珠嵌在石缝里,吹得自己亲手砍下的头颅滚在总兵府青砖上——原来人心,真能比礁石更硬,比炮弹更沉。
“传令。”张焘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风中,“命所有尚能行走者,弃船登岸!带不走的火药,就地埋进沙里;带不走的铜炮,砸断耳轴,填实火药引信,等夏军登岸再点。凡能拖动的粮秣、淡水、帆缆、绳索,全搬上‘凌波’号。还有……”他目光扫过脚下余国相尸身,“把所有千总以上,活着的,都给我绑到‘凌波’号后甲板。一个不许漏。”
山蛋子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总镇!他们……他们可是要……”
“是要活命,还是等夏军把咱们当海贼剐了?”张焘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右手指甲狠狠抠进左臂伤口,鲜血顿时涌出,“你当夏王是来游山玩水的?纪白道那船沉得干净,可他腰间那枚玉珏,刻着‘登莱水师’四字,是孙元化亲手所赠!夏军见了,只会当咱们是弑主叛逆,连骨头渣子都要碾成粉喂鱼!想活,就得让他们信——咱们不是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