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寻生(五)(1/3)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人在不同的年纪,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场合,面对这个问题总会有不同的答案。
对于江河来说,前世他曾反复问过自己,妻子走后,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孝敬父母,不让身边的...
手术室的门在江河身后无声合拢,走廊里回荡着消毒水与金属器械碰撞的微响。韦伯站在刷手池前,指尖发颤,水流冲刷掌心时几乎握不住肥皂。他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眩晕的确认感:三年前柏林夏里特医院那台失败的肝移植手术后,自己被暂停执业资格,导师当众撕碎他的进修推荐信,说“你连缝合血管的节奏都找不到,凭什么碰生命”。可此刻,他正穿着附一院最洁净的无菌服,胸前工牌上印着“韦伯·冯·克劳斯,德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交流医师”,而江河刚刚拍过他的肩:“八助位置,只给你留了十分钟准备时间。”
江河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走向更衣室,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陈院长和沈钰并肩站在手术室外观察窗前,玻璃映出两人侧影。沈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带,表盘上细密划痕是去年拆解三台旧式心电监护仪留下的纪念。“他又要用那个术式?”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把小刀精准削开空气。
陈院长颔首,目光胶着在手术室顶灯亮起的瞬间:“肝破裂合并上腔静脉撕裂,传统方案是体外循环下重建,死亡率四成七。江河昨天凌晨三点发我邮件,说要用‘原位静脉桥接技术’——把患者自身颈内静脉取一段,绕过撕裂处做Y型吻合。”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但上腔静脉压力高达30cmH2O,血管壁薄如蝉翼,常规缝合针距超过0.8毫米就会渗血……”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禁灯由红转绿。江河推门而出,口罩挂在下颌,额角沁出细汗,鬓边几缕黑发被汗水黏住。“韦伯!”他朝刷手池扬了扬下巴,“器械台第三格,取7-0 prolene缝线,双针,针距0.6毫米。”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刮过骨膜般清晰。
韦伯猛地抬头,看见江河递来的不是器械托盘,而是一支马克笔。笔尖点在他左手虎口:“记清楚——第一针进针点距撕裂缘1.2毫米,持针器夹持针体中段偏后,手腕旋转角度必须保持27度。”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韦伯耳廓,“柏林那次,你缝合时手腕抖了三次,每次偏差0.3度,所以吻合口漏血。”
韦伯瞳孔骤缩,喉间涌上铁锈味。他想辩解当年导师要求用国产缝线替代进口材料,想说监护仪参数被误调导致血压骤降……可江河已转身走向手术台,白袍下摆掠过他膝盖,带起一阵消毒水气息。
麻醉科主任刚完成气管插管,监护仪上血压读数突然跳变:收缩压142mmHg,舒张压93mmHg,心率112次/分。“江医生,患者基础血压偏高,上腔静脉压力监测显示32cmH2O……”话音未落,江河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已按在患者右颈动脉,指尖感受搏动频率,“减掉5%丙泊酚剂量,琥珀胆碱追加0.5mg——现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麻醉师手背青筋暴起,药液推进速度精确到毫秒。
王主任站在主刀位旁,手持牵开器的手稳如磐石。当江河的手术刀切开腹腔时,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没有预想中的血浪喷涌,只有暗红色血凝块静静覆盖在破裂的肝组织表面,边缘竟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光泽。“肝静脉回流受阻,”江河镊尖挑起凝块一角,“上腔静脉撕裂处形成负压漩涡,血液在这里析出纤维蛋白原沉淀。”他忽然转向韦伯,“取肝素盐水10ml,冰敷撕裂口周边组织。”
韦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注射器。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柏林动物实验中心,自己用猪肝模拟同样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