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2/4)
田希薇手没抖,刷头却在下睫毛尾端悬停了半秒。保温杯。沈砚舟那个磨砂黑的、杯盖内侧刻着“舟”字篆体的旧杯子。她记得去年冬天他在后台等她彩排,杯口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摘下眼镜擦拭时,鼻梁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知道了。”她放下睫毛膏,抽出一张卸妆湿巾,慢条斯理擦掉左手食指上蹭到的一点膏体,“告诉导播,我五分钟后到。”
陈屿点头跑开,门还没完全合拢,林砚忽然开口:“他杯子里泡的还是金银花+胎菊+甘草,三比二比一配比,水温控制在82℃,泡三分钟,倒掉第一遍水——你教他的。”
田希薇没否认,只将湿巾叠成小方块,用力按在右眼上。凉意渗进来,像一滴融化的雪水滑入眼底。她闭着眼说:“他记性好,就是太好。好到连我随口说一句‘喝太烫伤胃’,他都能记三个月,每次见我都先试水温。”
林砚静了两秒,忽然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心动回音》终极合约补充条款”。他没翻开,只用指腹摩挲着那层微凸的金字:“节目组今天凌晨发来的。新增一条:若嘉宾在最终告白环节出现‘非预设情绪崩溃’(特指流泪超过90秒、失语、肢体失控等),需即刻启动心理干预流程,并由平台指定第三方机构出具《情感稳定性评估报告》。”他抬眼,“他们怕你哭崩镜头,影响收官热度。”
田希薇终于睁开眼。右眼那片红晕竟淡了些,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浅滩。她伸手,指尖拂过文件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电子签章,忽然笑了:“林砚,你猜他们为什么不敢写‘禁止流泪’,非要绕这么大弯子?”
“因为‘真实’才是这档节目的命脉。”林砚答得干脆,“而你田希薇的眼泪,是全网最贵的滤镜——它能让甲方爸爸心甘情愿多掏三千万冠名费,也能让黑粉连夜删帖改口叫姐姐。”
“所以啊……”田希薇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绒披肩裹住肩膀,颈间银链坠着一枚小小的星轨吊坠,是沈砚舟送的生日礼物,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You are my first light in the longest night.* 她没看林砚,目光落在化妆镜右下角——那里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是沈砚舟写的:“今日份晴,云量10%,适宜告白。”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纸面微微翘起一角。“他们怕的不是我哭,是怕我哭完,还笑得出来。”
B2等候区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在座椅扶手处嵌着一条柔白灯带。沈砚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海蓝,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他正低头写字,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只将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外壁——杯身微温,水汽在玻璃内壁凝成细密水珠。
田希薇在他左侧空位坐下,没碰椅子,只把披肩搭在膝头,指尖捻起一缕流苏。“你又写日记?”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沈砚舟这才抬眼。他眼睛很亮,瞳孔深处像沉着两簇不灭的火苗,可眼尾却有淡淡的倦意,像熬了几个通宵赶完一场重要演出。“不是日记。”他合上本子,封底朝上,露出那枚小小的、被摩挲得发亮的铜质书签,“是乐谱草稿。给第八期结尾写的,叫《雨停之前》。”
田希薇没接话,只侧过脸,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也映出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低压压地垂着,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土腥味,预告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她忽然说:“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你微信给我发了个定位,是城西老唱片店,备注写着‘老板说这张黑胶只剩最后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