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节·真贤者之石，以及诸神之战(4/4)

再次摊开五指。掌心皮肤之下，那些暗金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而裂痕边缘的黑色结晶，却一颗接一颗，悄然蜕变为半透明的、内部悬浮着细小茉莉花瓣的晶体。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朝着王都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踏在岩层上，没有声音。

    但就在他左脚离地的瞬间，整片断崖的阴影再次剧烈涌动——这一次，不再是模拟他的少年形态。阴影扭曲、拉伸、塑形，最终凝聚成一个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披着缀满星辉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剑，剑身映照出千年前的帝国宫阙。

    艾西斯的幻影。

    它没有看格斯，也没有看喻知微或司明。它只是静静伫立，目光穿透云层，投向那轮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巨轮虚影，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像父亲，终于等到女儿学会走路时，露出的第一个微笑。

    格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向王都，走向那轮即将碾碎一切的巨轮，走向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名为“命运”的沉重馈赠。

    身后，骷髅骑士依旧单膝跪地，胸甲裂纹中渗出的暗金液体，正一滴、一滴，坠入断崖下方奔涌不息的灰色海水。每一滴液体落入海面，便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涟漪中心，都倒映着同一幅画面：一个白发女孩坐在窗边，低头摆弄着一枚小小的、用藤蔓编成的戒指，窗外，茉莉花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进窗内，轻轻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

    那画面，真实得令人心碎。

    而此刻，在谁也无法感知的维度深处，一道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拼凑而成的意识，正艰难地、一寸寸，从永恒的静默中……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