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最后一餐(2/4)
到鼠雀绝迹,等到城中孩童啼哭声都哑了——到那时,他开不开门,已不由他定。”话音未落,帐外忽有快骑飞驰而至,马蹄溅起泥浆,直抵台下翻身滚落,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帛书:“禀太师!河东急报!王朗王中丞,已于辰时初刻渡过汾水,入安邑境!随行仅带羽林骑士二十人、文书吏四人,无兵马,无辎重,唯携监国皇后手诏一道、御史台印信一枚!”
赵云伸手接过,未拆封,只掂了掂重量,便知帛书厚实,非寻常周章可比。他沉吟片刻,忽道:“传令甘宁,午时暂停攻城,留十艘小舟巡弋水面,余舰回锚休整。另遣两艘快船,载三十名精锐,沿易水支流潜入东岸,寻一处隐秘浅滩泊岸,埋伏不动,待王中丞过境时,悄然护行十里。”
张郃不解:“太师,王中丞乃朝中钦使,何须如此谨慎?”
赵云将帛书收入袖中,目光投向东南天际,云层渐薄,日影初透:“王朗不是来观战的。他是来踩界碑的。”
“界碑?”马超皱眉。
“不错。”赵云负手而立,声音低缓却如铁铸,“伏寿要他来,是怕我赵基在河东坐大,尾大不掉;裴秀默许他来,是怕我借机清洗河北旧部,激变生乱;而王朗自己,是要借这趟差事,亲手丈量我赵基手中权力的边界——究竟哪条线,他迈过去,我就不得不让;哪条线,他一触即溃,我便可顺势废之。”
他顿了顿,望向众人:“你们以为,他为何不带兵?为何不携节钺?为何只带四名文书吏?”
不待回应,他自答:“因他清楚,只要他踏入安邑一日,我赵基便不敢真动他一根手指。可他也清楚,若他真敢在我眼皮底下查访郡县、提审属吏、调阅仓簿……那便是逼我亮刀。”
“所以,”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他必须安然抵达安邑。他必须体面进城,受我礼遇,饮我酒浆,听我陈词。他必须带着‘赵太师恭谨奉诏、并无逾矩’的奏报回长安。否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否则,伏寿失颜面,裴秀失平衡,王朗失前程,而赵基……将第一次真正撕开君臣之间那层薄纱,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筋骨。
帐内诸将,一时皆默。
赵云却已抬步下台,铠甲轻响:“传膳。芝麻牛肉烧饼,两枚。另备清水一碗,勿加盐。”
他行至台阶尽头,忽又驻足,未回头,只道:“马超。”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三千骑,即刻南下,绕过易阴,直插曲阳。不攻城,不掠民,只做一事——沿途张贴榜文,遍告各县:‘太师有令,今岁秋赋减三成,河东郡内,凡自首隐田、匿丁、私铸钱者,限七月廿五日前诣郡府投案,既往不咎;逾期不报,查实即诛,籍没家产,流徙敦煌。’”
马超一震,随即抱拳:“喏!”
赵云这才迈步而去,背影沉稳如山:“记住,榜文墨迹未干,便要有人亲眼看见。不是百姓,是各县令长、主簿、仓曹掾——让他们知道,王朗未至,我赵基已先挥刀。这一刀,砍的是税赋,割的是根基,流的……是他们的血。”
日头升至中天,易阴城东,泥浆翻涌。
三百余名袁魏降卒赤膊跣足,手持短锸、木 shovel,在秦军监吏皮鞭与刀锋之下,沿着赵云所指旧渠痕迹,一寸寸掘开板结黑土。烈日灼肤,汗如雨下,泥水混着血水顺臂而下。有人昏厥倒地,立刻被拖至阴凉处灌水泼面,醒后复掘;有人手足溃烂,仍被逼跪地刮泥。无人哀号,因哀号者,当场斩首,尸身抛入易水,任鱼虾啃噬。
而就在离渠工不足两里处,一座废弃土地庙檐下,两名黑衣汉子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