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宫里哪来那么多的勾心斗角(3/4)
—这些札子,全被礼部以“体例不合”为由驳回,未曾呈御览。而徐彦明卷中所论,与那些被驳回札子中的数据、案例、甚至行文口吻,竟有七分相似。难道……此人早已在地方官场暗中串联?还是说,那二十一份札子,本就是他代笔?
曾布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在笏板上划出一道极淡的印痕。他忽然明白,官家为何要给赵挺之一个人情,又为何要让韩忠彦“查验吏部考评”。这不是平衡,这是布网。赵挺之是饵,韩忠彦是网绳,而徐彦明,才是那根真正刺向深水的银针。
殿内嗡嗡议论声尚未平息,礼官已继续唱名。徐彦明退至殿角阴影处,接过内侍递来的青罗官袍与乌纱幞头。他并未立刻更换,只将官袍抱在臂弯,指尖无意拂过袍角一道细密针脚——那是潮州母亲亲手缝制,内衬夹层里,还藏着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母亲用炭条写就的几行小字:“儿勿贪功,守心如秤,秤砣虽小,压千钧。”
他抬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殿门之外。
晨光已彻底驱散薄霜,琉璃瓦反射出刺目白光。宫墙高耸,朱红如血。远处,礼部衙门所在的春官坊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清越鸽哨。
徐彦明低头,将那张泛黄纸片悄悄撕下,指尖一捻,纸灰簌簌落入袖中。
他解开襕衫盘扣,换上青罗官袍。袍服宽大,袖口垂落,遮住了他腕骨上一道旧疤——那是十三岁那年,为替病母抓药,在潮州码头扛麻包时,被粗粝麻绳勒出的印记。疤痕早已褪成淡粉,却始终未消。
他系上腰带,铜带扣冰凉。抬头时,脸上已无半分新科进士的忐忑,只余一片沉静湖水,水下暗流汹涌。
此时,殿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东华门外。紧接着,一名飞骑驿卒满身风尘闯入,扑跪于丹陛之下,双手高举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声嘶力竭:“燕云急奏!辽主耶律延禧遣使入境,索还蔚州飞狐峪,言‘宋廷削我边军粮饷,断我榷场互市,此乃毁盟之举’!辽使扬言,若三日内不得允诺,即撤回所有驻边部族,燕云千里,立成焦土!”
满殿寂然。
赵佶霍然起身,明黄常服下摆猎猎一荡。他未接军报,只盯着那驿卒汗透重衣的后颈,一字一句问道:“燕云路转运司,可有奏报?”
驿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有!转运使孙固昨日已驰奏,言辽使所称‘削粮饷’一事,系误传!实为……实为礼部祠祭司,奉旨核查燕云诸州陵庙供奉损耗,临时截留三月粮秣,充作修缮太祖永昌陵所需木石之资!”
“祠祭司?”赵佶目光如电,骤然扫向殿角。
徐彦明迎着那目光,向前半步,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臣徐彦明,今晨方授祠祭司主事。截留粮秣事,系臣于贡举所参议任上,依《大宋会要·礼志》第三十七卷‘陵庙修葺,可酌减边储以济急用’之条,草拟公文,呈请赵尚书准签。赵尚书尚未批复,公文尚在礼部架阁库待发。”
他顿了顿,袖中手指悄然掐入掌心,声音更稳:“然臣以为,燕云边军,乃国之干城。陵庙修缮,纵系孝道,亦当退让。臣愿即刻拟稿,请赵尚书追回公文,并奏请官家,拨内帑十万贯,专补燕云边军三月粮饷,以安军心,固边防。”
满殿文武,呼吸俱是一滞。
赵挺之脸色霎时铁青。他昨日确已见过那份公文,本欲压下——陵庙修缮乃圣上亲命,岂容一个新进主事指手画脚?可若此刻承认自己知情不报,便是抗旨;若推说不知,则显礼部驭下无方。更可怕的是,徐彦明当众点出“祠祭司”之名,又将“贡举所参议”职权亮得如此明白——这哪里是请罪?分明是将礼部、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