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白河法皇,海上赵佶(2/4)
药,被巡检司扣住半日,因身上银钱不足,险些耽误汤药。朕还知道,他胞弟在雄州军中当差,已两年未领足饷。”梁从政心头剧震,面上却纹丝不动:“奴婢……明白。”
赵似挥了挥手。梁从政躬身退至帘外,转身刹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停步,快步穿过宫墙夹道,寒风如刀割面,却远不及心中惊涛骇浪——官家连一个七品书吏的家事都了如指掌,那韩忠彦那封密信,又怎会漏过?
东值房内,烛火摇曳。李诚正伏案核对贡院名录,忽听帘外脚步声近,抬头见是梁从政,手中狼毫顿时一颤,墨汁滴落纸上,洇开一团乌黑。
“李书吏。”梁从政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官家有句话,托老奴转告你。”
李诚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小人……小人不敢听!”
“你听不听,不重要。”梁从政俯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按在那团墨渍上,“重要的是,你袖子里那封信,该交给谁。”
李诚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嘴唇发青,竟说不出一个字。
梁从政直起身,将素帕收入袖中,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韩侍郎明日启程赴邓州,今夜亥时前,你若将信交到政事堂西角门,明日一早,你胞弟的欠饷,会由枢密院直接补足。若不然……”
他没说完,只将目光扫过窗外——那里正悬着一盏宫灯,灯下阴影里,站着两名披甲禁军。
李诚伏地不起,肩膀剧烈起伏,良久,才嘶哑道:“小人……小人愿交。”
“好。”梁从政点头,“记住,是你自己交的。与韩侍郎无关,与礼部无关,更与官家无关。只是你念及家中老母病重,不愿因一纸私信,累及全家性命。”
李诚重重磕下头去,额角撞在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梁从政转身离去,袍角拂过门槛,未带起一丝风。
而此时,礼部西角门外,一辆青帷油车悄然停驻。车帘掀开一线,露出徐侍郎半张脸,神色凝重如铁。他身旁坐着一名青衫儒士,鬓角微霜,手指正无意识捻着一枚铜钱,钱面“元祐通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师朴公。”儒士低声道,“李诚已应允。”
徐侍郎颔首,目光投向远处福宁殿方向,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黄忠嗣那份卷子,不能进一等。”
“可韩侍郎……”
“韩忠彦不是棋子。”徐侍郎打断他,声音沉缓,“他走后,礼部侍郎空缺,官家要的不是个听话的傀儡,是个能替他推新政的人。黄忠嗣若入一等,便是官家亲点的‘利字派’头面人物。朝中多少人盯着呢?”
儒士沉默片刻:“那……韩侍郎那封信?”
“烧了。”徐侍郎吐出二字,随即又补了一句,“烧干净些。灰烬埋进御花园新栽的牡丹根下,那里每日都有内侍洒水浇灌,谁也查不到。”
儒士点头,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凑近车壁一盏小灯。火苗腾地窜起,舔上信纸一角,橘红火光映亮两人眉宇。那信纸不过巴掌大小,却烧得极慢,边角蜷曲如蝶翼,墨迹在烈焰中扭曲、消散,最终化作一捧轻灰,簌簌落入陶钵。
徐侍郎望着灰烬,忽然道:“黄忠嗣策中写‘茶盐之利,当收其权于朝廷,而假其利予商贾’。这话,十年前王安石就说过,可没人拦着,说这是与民争利。如今黄忠嗣再说一遍,却有人骂他铜臭。”
儒士轻叹:“世道变了。”
“不。”徐侍郎摇头,“是官家变了。从前官家要的是‘三代之治’,如今要的是‘十年富国’。”
车帘垂落,遮住二人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