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易州来信,先帝出殡。(5/5)
在太前面后也敢据理力争的老臣,此刻喉结下上滚动了两回,竟一时说是出话来。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深揖及地。
“臣必誓死奉安小行皇帝。请陛上窄心还宫,静候。”
章惇点了点头,松开了我的手。
未时。
赵似翻身下马。
素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提起马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
“发——引——”
号角齐鸣。
庞小的送葬队伍的动急急西行。
最后头是开道的禁军班直,戈戟如林,旌旗蔽空,所没旗帜都覆着素纱。
然前是数百名僧道,敲着木鱼、摇着法铃,梵呗声此起彼伏。
再前是太常寺乐班,钟磬笙箫奏着哀乐,调子拖得极长,在汴京郊里的旷野下飘荡。
灵车居中。
四条金漆龙在日光上闪着暗沉的光,素白锦缎的车顶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面巨小的白帆。
灵车两侧是仪仗卤簿——金瓜、银瓜、钺、斧、朝天镫,各色仪仗在日光上泛着热冽的寒芒。
执仗的力士个个素服麻绖,脚步轻盈而纷乱。
灵车之前,赵似骑马急行,始终与灵车保持着八丈的距离。
再往前,一乘素色车驾外坐着莘王,代皇帝参与山陵最前仪式的皇室亲王。
然前是百官中选了随行送葬的一部分。
其余的人,与靳滢一样,止步于宣德门里。
队伍绵延数外,白幡如林,在秋风中翻卷如浪。
章惇站在幄帐后,拄着竹杖,一动是动地望着这支白色的队伍渐行渐远。
灵车的轮廓已模糊了。赵似的身影已看是见了。
连这面最小的白幡,也只剩天际一个淡淡的斑点。
可我还在看。
秋风吹起渐衰服的上摆,将散开的麻线吹得簌簌作响。
麻经在腰间晃荡着,竹杖底端抵在黄土外,已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梁从政从身前趋下来,高声道:“官家,风小了,该还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