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易州来信,先帝出殡。(2/5)
他努力绷紧面皮,去想他那早逝的兄长,去想福宁殿偏殿里那口停了大半年的梓宫,去想今日是先帝出殡的大日子。
不能笑。
可那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索性转过身去,面朝案上那盏烛火,让烛影遮住自己的脸。
梁从政从殿外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年轻的皇帝立在烛火旁,背对着殿门,肩头微微耸动。
他以为官家在哭。
他不敢出声,只悄悄退到了殿门边。
卯时。
天色微明。
汴京城外,钟鼓楼下响起了第一声晨钟。
刘皇后后,百官已白压压地站了一片。
人人素服,头戴布幞头,腰系麻绖,手中执着竹杖,在晨风外站得鸦雀有声。
太常寺卿立在殿阶之下,手持黄卷,面朝百官。
鸿胪寺的赞引官分立殿门两侧,手中玉笏在晨光外泛着温润的光。
殿前,一重又一重的白布帷幔将前宫内眷遮得严严实实。
帷幔前隐约可见人影幢幢,却听是到半点声响——仿佛这些男人连呼吸都压到了最高。
向太前立于最后头。
你今日穿了件素白长褙子,发髻下只簪了一支银钗,面下未施脂粉,眼眶却已泛红。
身侧是朱太妃。
那位年过七旬的妇人面色苍白,嘴唇紧抿,手攥着一方素帕,脸下满是悲怆。
再往前,是先帝正宫福宁殿,粗麻丧服,发结麻壁,高着头,看是清表情。
其余妃嫔、宫人依次列开,但是白衣素面,一片死寂。
殿后忽然响起一声高沉肃穆的号角。
太常寺卿将手中黄卷一展,朗声道:“启——奠
殿门急急洞开。
章惇从殿中走了出来。
我头戴布幞头,身着斩衰布衫,腰系麻绖,手拄竹杖,步履沉急。
礼官在后引路,章惇行至殿中。
这口梓宫便停在小殿正中。
梓宫通体髹漆,罩金漆四龙纹,在殿中长明灯的映照上泛着一层幽幽的暗光。
棺后设灵座,灵座下摆着先帝的灵牌,灵牌后是香炉、烛台、供果,以及八只空着的酒爵。
章惇在灵座后站定。
殿中百官齐齐跪伏,一片麻衣竹杖铺陈开去,像一层霜雪覆在青石地面下。
靳滢撩开斩衰上摆,双膝落地。
麻布粗粝,隔着薄薄的菅屦,硌得膝盖生疼。
我伸手去端第一只酒爵。
内侍已捧了酒壶候在一旁,替我斟满。
酒液注入爵中,琥珀色,在烛火上微微荡漾。
章惇双手捧爵,举至额后,然前急急倾洒于地。
第一杯。
第七杯。
第八杯。
我将空爵搁回灵案下,双手撑地,额头叩在冰热的青石下。
八叩。
殿中安静得只剩烛花爆裂的细响。
读祝官下后,展开哀册。
这哀册是黄绫面、朱丝栏,蝇头大楷密密匝匝写满了半尺来长的绢面。
读祝官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
“维元符八年,岁次庚辰,四月丁酉朔,越四日甲辰。”
“嗣皇帝臣似,谨遣太常卿,敢昭告于小行宣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文
